赵凤阳已经被逼到了楼梯口，她的脚后跟已经悬空，身后是十几米长的大理石台阶。·s~i`l_u?b¨o′o.k-..c?o*m¨
“不可能……”赵凤阳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你怎么会知道？这事做得天衣无缝。当年的档案早就毁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孙晓蝶冷冷地看着她。
“所以……所以这些天……你是故意留在这里的？”
“当然。如果我走了，谁来欣赏你的落魄？谁来亲眼见证你的报应？”
“不……不是我……”赵凤阳慌了，她不停地摆手，“是老黄！是他撞的！他就在楼下！是他干的！”
“我知道是他。”孙晓蝶冷冷地瞥了一眼楼下的方向，“恶犬已经得到了它的报应。现在，轮到主人了。”
“晓蝶……晓蝶你听我说……”赵凤阳试图挤出一丝笑容，带着最卑微的讨好，“以前是我不对……我有钱！我还有很多钱！都在瑞士的账户里！只要你带我出去，那些钱分你一半！不，全部给你！你可以带你妈妈去最好的医院……”
“不需要了。沈总已经给我妈妈最好的治疗。”孙晓蝶摇了摇头，伸出双手，“现在，我只要你——偿命。”
“救命——！”赵凤阳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想要抓住扶手。?y\o,u¨p/i^n,x,s~w..,c*o?m*
但早已蓄势待发的孙晓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她的双手狠狠地推在了赵凤阳的胸口上。这一下，带着她二十年的怨气，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赵凤阳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她在空中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什么，但这空荡荡的豪宅里，除了下坠的重力，什么都没有。
“砰！”第一声闷响，是她的脊背撞击在第一级台阶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咚！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赵凤阳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一路翻滚，最后重重地摔在了一楼坚硬的地板上。就在装着老黄的黑袋子旁边。
她仰面躺在那里，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鲜血从她的后脑勺缓缓渗出，染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咳……咳咳……”
她还没死。
赵凤阳瞪大了眼睛，看着高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她想要动，想要爬起来，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她感觉不到手，感觉不到脚，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有眼珠还能勉强转动。?3~w′w·d~.¨c·o~m·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
孙晓蝶顺着楼梯，一步一步缓慢而优雅地走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赵凤阳，看着她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
“疼吗？”孙晓蝶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候，“当年，我妈妈被车撞飞的时候，一定比这更疼。”
“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沈总说了，死是最容易的事。活着受罪，才是真的惩罚。”她凑到赵凤阳的耳边，轻声说道。
孙晓蝶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天气。
她想，妈妈应该会喜欢的。
赵凤阳瞪大了眼睛，眼泪混着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想说话，想求饶，想骂人。可是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绝望，这是比死还要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是多么讽刺的结局。
二十年前，她让一个女人变成了活死人，只为自己的贪念开路。
二十年后，她自己躺在了冰冷的地砖上，感受着那渗入骨髓的绝望。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轰然打开。
几个穿着黑衣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为首的一个人，身材挺拔，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虽然看不清脸，但赵凤阳知道，那一定是沈澈。
他终究是来了。
但他不是来救她的，也不是来杀她的。他是来看戏的。来看这一出由他一手导演的——落幕。
孙晓蝶站起身，面对着那个逆光的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二十年前种下的恶因，终于在今天，结出了最惨烈的恶果。
......
五月的南城，夜风早已褪去了料峭的寒意，转而带上了一丝初夏特有的舒爽。窗外的月色将整座沈家庄园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氛围中。
苏瑶靠坐在床头，手捧着一本厚重的原文艺术史画册，书页停留在巴洛克时期那一章，目光却并未聚焦在那些繁复夸张的线条与光影上，
而是有些涣散地投向了不远处的浴室门。
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沈澈在沐浴。
片刻后，浴室的门被拉开，带着湿润热气的水雾随之涌出，在干燥的房里晕染开一丝潮湿的气息。
沈澈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随意地擦拭着头发，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当他的目光触及床头娇小的身影时，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仿佛覆盖在眼底的一层万年寒冰在一瞬间化作了春水。
“怎么还不睡？”沈澈走到床边，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的轻吻，“不是说今天在学校画了一下午的画，很累吗？”
苏瑶合上手中的画册，将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她抬起头，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在暖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动人，仿佛能一眼望进人的心底。
“我在等你。”
沈澈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地在床沿坐下，伸手去捏她的脸颊：“等我做什么？怕我被外面的妖精抓走了？”
他试图用玩笑来掩饰那一刻的心虚，尽管他掩饰得极好，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上一分。
“沈澈。”
她唤他的名字，不是平时的“阿澈”，也不是撒娇时的“大哥”，而是连名带姓，透着一种极为正式的郑重。
沈澈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他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柔软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嗯，我在。”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苏瑶看着他的眼睛，问得直接而干脆。
沈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