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和消灭?”
沉默几秒,艾恩斯斟酌一番语句,低声向罗德说道:
“阿特拉斯公司驻悉尼的特工报告了一个二战废弃隧道里的大规模失踪案件,而我判断那里面可能有什么东西,便趁着要修水库的澳大利亚政府往里面灌水之前,派出一队经受过里世界相关培训的士兵,吉迪恩领队。”
听闻此言,罗德伸手揉揉眉角——黑暗、复杂的隧道对非人之物来说,是绝佳的狩猎场地,如果没有特别必要的情况,他也不想领队进入。
在一定需要的情况下,那最好动员百人级别的力量,不需要全部都是武装人员,跟在后面架设摄像机和照明设备、封堵岔路口即可,基本上要以打巷战的方式来进行清缴。
只派几个精英士兵进入,危险性着实太大……更何况,即使是做了些里世界相关的培训,也不代表他们有足够的经验来面对不同类型的怪物。
未来的里世界对抗部队,专业化和专精化是必然的发展方向。
“你直接说结果吧,”罗德叹口气,他大概能猜到过程。
“6人小队,两人死亡,三人重伤,剩下的人也是轻伤——吉迪恩失去了左手,而小丑的运气很好,他是轻伤的那个。”
艾恩斯的语气里带着悲伤,但罗德却看到他的愤怒正在眼底燃烧。沉吟几秒后,罗德开口安慰道:
“这不是你的错,即使是我,在没有超越常人的体能素质的情况下,也无法做得比他们更好。”
“……感谢你的劝慰,罗德,”
艾恩斯勉强笑了下,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递给罗德——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热带丛林,丛林前站着几个神色各异、军衔不同的军人,而罗德仔细看看后,在里面找到了年轻的艾恩斯。年轻的艾恩斯脸上带着凝重和动摇,表情跟现在一样严肃,连带着站在他旁边的……汉默?他的脸色也不算好,嘴唇紧抿着,愤怒和悲伤几乎要从每一条脸部肌肉的刻线间喷薄而出。
只有最中间、也是军衔最高的男人脸上带着笑容,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我在越南战争期间的事情了,”艾恩斯伸手从桌边的塑料箱里拿出一瓶啤酒,箱子里盛满冰块和已经化开的融化,各种饮料和酒水正被塞在里面。
“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汉默,以及现在已经升任中将的赫歇尔·谢菲尔德,后者现在算是汉默的直属上级,但两人的关系并不好……扯远了,也正是在越南战争里,我第一次遇到了‘里世界’。”
“河神(The River God),我是这么称呼他的。”
“没有皮肤,没有血肉,骨骼仿佛被火焰炙烤后熏得发黄,钉在颅骨眼眶的两颗眼眸里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悲伤,然后,血肉凭空出现,包裹在他的身上,仿若铠甲——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我所在连队的任何武器都无法伤他分毫,子弹被弹开,手榴弹的爆炸、火箭筒的直击……他就站在那里,站在火里,一动不动,没有哀嚎,没有叱骂,只是站在那里。”
艾恩斯直接饮下一整瓶啤酒,显得极为豪迈,似乎刚才的讲述又将他拉回记忆中的军旅生涯。他拿出一瓶新的啤酒,直接用餐刀撬开瓶盖,然后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罗德?我一直很警惕你,因为我害怕你没有人性,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一切人类在面对未知与黑暗时的情感……或许其他人会喜欢这样的救世主,但我不认为这是件好事。”
“你喝醉了,艾恩斯,”罗德温声说道。
“我当然喝醉了,我如果没有喝醉,没有让酒精麻痹我的大脑神经、让我的判断力下降、让我多一点揭开这记忆的勇气,那我便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些,”艾恩斯的眼眸里多出些闪烁的光,在周围的灯光下,这让罗德以为他在流泪:
“我本该跟我的儿子说的。”
“……”
少女们已经提了些食物离得稍远一点,她们将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两个男人。在这里,只有海浪拍打岸边岩石的声音,只有远方城市区里隐隐传来的车辆鸣笛声。
“当我逃出那片燃起大火的密林后,空军的云爆弹和凝固汽油弹将那里彻底焚毁,我不知道多少越南人死在那里,但在那之后,越战结束了,我离开军队……离开之前,我顺着河神这个传说进行溯源,最终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只是一个普通的越南农民而已,他的妻子和孩子被杀害,愤怒点燃了他的肉身,让‘河神’成为一个复仇者。”
艾恩斯已经喝了三瓶啤酒,呼吸也粗重些许的他望向大海,那里漆黑一片,只有灯塔和浮灯的光亮在闪烁。沉默片刻后,他继续说道:
“现在,我知道那是里世界能量的影响,里世界能量被极端的愤怒、痛苦与悲伤所点燃,带来了可怖的力量……复仇的力量。是合众国的罪恶与傲慢造就了这一切,直至今日
,我仍记得连队里有个被所有人讨厌的低智商傻子,因为他蠢、笨、毛手毛脚,因为他什么也不懂、战斗的时候只会死摁着扳机,因为他是十万个‘麦克纳马拉的傻子’中的一员!”
“那个时候,也只有我身为营部的军官会多照看一些,防止他死在战场上,或是死在同伴的枪口下,因为他可能会因为大喊大叫或是其他什么原因害死别人。”
“但他最终还是死了,死在河神燃起的大火里。他曾告诉我,他不想死,他的妈妈还在阿拉巴马州的绿荫县等着他,但这个傻子还是死在逃跑的过程里,因为跑错了方向——好笑吗?很好笑,去他妈的好笑!”
罗德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正步向老年的雄狮。
第一卷 英雄试炼:第六十三章 日常·艾恩斯的往事(下)
夜晚的海浪比白天的更大,让停靠在小码头边的打捞船也随之摇晃着。
艾恩斯的脚边已经摆了五个啤酒瓶,当他准备再开一个的时候,罗德摁住了他的手,轻声说道:
“这里可不会给你提供住所,艾恩斯,少喝点。”
“在我的公司里,可没有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但……好吧,”艾恩斯已经解开了几乎一半的衬衣纽扣,因为醉酒而导致的酡红爬上他的整个上半身,像是被蒸笼蒸过的螃蟹。
“从越南回来之后,我将继承自我父亲的阿特拉斯公司壮大到足以称之为国家的程度,并加入了基金会,但没几年后,我唯一的儿子选择参加合众国的军队。”
艾恩斯苦笑一声,他用叉子拨弄着已经凉透的牛肉,怀念道:
“‘我想为我的国家服务,而不是为我的父亲服务’,我的儿子、威尔是这么告诉我的,他真的认为那些宣传里所说的那样,自由高于一切,合众国为了传播自由,将那些民众从独裁和压迫中拯救出来……即使他的父亲参加过越战,即使听他的父亲说过那些越战老兵被唾弃时的惨状——哦!他们甚至给那位老兵拍了部电影,真不知道未来被反噬之后,他们又会做些什么,把电影最开始的致敬话语删掉?”
“人类就是这样的,”罗德耸耸肩,“人教人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