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大概也只有吊在后厨里的那些肉干——倘若来者是些猫咪的话,那确实是很有抢夺一番的价值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些迷路的旅人,又累又饿,希望能被收留一晚,明早就会离开……也可能是朋友找过来,总而言之,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男人如此说道,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歉意,“我们看到了教堂窗户上闪过的烛火,所以便冒昧来访。”
“不可忘记用爱心接待客旅;因为曾有接待客旅的,不知不觉就接待了天使。(希伯来书13:2)”
老神父笑笑,他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孩子们,但要事先说好,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山珍海味。”
“请给我一些鱼和饼。”
男人如此说道,他摘下斗篷,目光从教堂深处的耶稣圣像上扫过,嘴角扯出一丝嘲笑和叹息。可随后,他便像是记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对关上教堂门、又借助昏黄烛火而打开教堂内电灯的老神父说道:
“感谢您的援手,您可以称呼我为‘罗德’。”
灯光亮起,光明显现,让老神父彻底看清来者的面孔。
“……Lord?”
“不,Rod,”罗德笑笑,他从口袋里拿出些美金塞到老神父的手里,又让后者不能退回来,“拿着吧,我在那三天里可真一点正经食物都没吃上,现在饿得要命……玛丽安,帮帮这位老人吧,让我们吃点罪恶的宵夜,而红莲……放松些,这里没有敌人。”
“好的。”/“承知。”
玛丽安款款而行,但红莲却并未放松下来,而是仍然身披斗篷地矗立在罗德身边,仿佛是一位忠诚的武士。
看到她这幅样子,罗德也没有再多言劝阻,而是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等待着。
十来分钟后,玛丽安和老神父端着食物过来——
浅褐色鹰嘴豆泥盛在粗陶碗里,表面淋着混杂些初榨橄榄油的胡姆斯酱,还有几粒饱满的石榴籽如红宝石般点缀其上,旁边则撒着些青翠的欧芹碎。还有好几个烤得略焦、鼓胀如小枕头般的皮塔饼,以及用小碟装着的腌渍橄榄、无花果干和椰枣,除此之外便是四个大木杯,里面倒着些白开水。
“没有鱼,饼倒多得是,”老神父笑笑,“你们给的钱太多了,让老头子我只能再多付出些才能心安……一些果干,就当做意邻亦鳍斯务⑨泗疚虾是磨牙的小玩意儿吧,只可惜我的葡萄干和葡萄酒被吃喝掉了,也无法用这应许之地的‘土地七果’来招待你们。”
“关于这件事,我倒是有点想法,”罗德说着,从放在旁边的斗篷底下——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瓶葡萄酒,“就当是庆祝我们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处,请吧,神父,让我们尝尝这东西。”
那瓶酒——是从哪里来的?!
老神父自认为还没有到老糊涂的程度,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个年轻人将斗篷摘下来后又抖了抖,认真叠成整齐样式后才放在空无一物的长椅上的!
魔术?不……老神父下意识地、坚定地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你在担心什么?”罗德笑着反问道,“这可是一瓶好酒。”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神父微微一怔,他的面容松缓下来,在低声祈祷一句后,便跟三位不速之客一样拿起勺子,慢慢吃起这些普通却足以饱腹的食物。
用餐时无人说话,只有微微的咀嚼声。
“说起来,你们是旅客?”老神父放下勺子后,轻声问道,他的目光扫过罗德的腰侧,在那里看到两个枪套,“又从何方而来?”
“远方,但又很近,我从洞窟里走出来,循着人世间的路而归。”
听到这回答,老神父笑笑,不再多言。
当几人用完餐食后,黎明的光辉便从教堂上方的褪色彩窗里映进来,让人下意识地觉得不再需要那白炽灯的光芒,可当老神父将灯关上时,教堂里却又显得有些昏暗起来。
正当老神父犹豫着要不要再把灯或大门打开的时候,新的敲门声响起了。
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名身穿神父服饰的男人,他们身姿矫健,一举一动都透着战士的简洁干练,而在其腰间更是佩戴这被粗麻布所包裹着的长剑。在看到老神父那诧异的脸后,这五人却又认真地行礼,用夹杂着狂热与崇敬的言语低声说道:
“我们为迎接圣子而来。”
“……圣子?”老神父一怔,他下意识地扭过头:
此时此刻,黎明的光从外面洒落进来,落到坐在最深处长椅的男人身上。
“吾主。”
为首的神父——圣约骑士——他带着其他人走进教堂,单膝下跪,如此说道:
“无国界之军的部队正在全世界寻找您的复活神迹,而梵蒂冈也是如此……我们在昨夜看到了那纯白十字架,并在黎明时分寻找至此。”
“我现在没有去梵蒂冈的计划,”罗德平静地回复,他
摇晃着木杯里的葡萄酒,“让教宗和那群红衣主教们不要给我添麻烦。”
“是,如您所愿,吾主。”
听到几人间对话的老神父张了张嘴,他的喉头滚动着,似乎有无数话语堵在那里,却只化为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与那湛蓝眼眸接触的瞬间,当那黎明之光洒在那面容上的瞬间,来者的身份便已然昭示——最终,老人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任由眼泪滚落。
“酒不好喝吗?”罗德笑着问道。
“不,很好喝,非常好,”老神父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用力抽着鼻子,“非常好喝,比我一辈子里喝过的任何酒都好喝。”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五百一十九章 在耶路撒冷的短暂停留(3K)
在耶路撒冷,阳光从不吝啬,正如它从未褪去的血腥的神圣。
阳光平等地照耀着这座承载着亿万人信仰与血泪的城市,照耀在恢弘的圣殿、教堂、清真寺与传承千年的古老墙壁上,也照耀着窄街陋巷里某户人家随风摇曳的、晾晒日常衣物的朴素绳索。
外面的阳光从小教堂虚掩着的门缝间流泻其内,映在正用餐的圣约骑士们身上。他们端正地坐着,默不作声地吃着稍有些凉意的鹰嘴豆泥。
当然,还有葡萄酒。
罗德一向慷慨。
“坐下吧,神父,我可不会治疗心脏病——倒是硝酸甘油能提供一点。”
在向仍有些激动的老神父开个玩笑后,罗德望向为首的圣约骑士队长,出声说道:
“你们以后记得统计一下,昨天晚上的耶路撒冷里有多少人看到了纯白十字架,行动隐秘点,不要被发现——梵蒂冈也保持距离,不要在明面上跟我和无国界之军扯上关系,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将手伸到耶路撒冷——最好也不要把手伸过来,中东这片地区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得不偿失。”
“铭记您的命令,”骑士队长微微点头,可他随即又犹豫片刻,看起来甚是纠结,“我们在得知您的死亡和必然的复活后,便一直有个问题……”
“我下次是否仍会重生到这附近?”
罗德挑起眉毛,但他随即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