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hwa'iyat,亦可称为贫民窟)里的贫民们为了生计而奔波……时间、河流、传统、宗教、贫富差距将这座城市撕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阳光被密密麻麻的建筑切割成碎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与暗的界限在这里犬牙交错,如同这座城市古老而复杂的历史。
或许唯一不变的,便只有那静静矗立在地平线上的金字塔剪影。
可变化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无人知晓亦无可阻挡——
城区边缘市集的街道上人声鼎沸,摩肩擦踵。小贩们扯着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阿拉伯语兜售着他们的商品——堆积如山的香料,色彩鲜艳的织物,铜器、银器、看似华丽的金制装饰品……这都是些便宜的仿制品,专门用于欺瞒那些不识真物的天真游客或无知蠢货。
当然,还有那些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椰枣和烤饼,这吸引了一些赤着脚在地上奔跑的孩子们的目光。他们挤过人群,摸走一点小钱小物或某个倒霉蛋的钱包,好让自己能在这一天里吃得更饱些。
“……还是要将钱包放内夹层里啊。”
一个穿着亚麻色短袖衬衫的男人摇摇头,看着不远处一名正在大喊大叫的合众国游客。他将自己的背包放在胸前,正穿行在集市迷宫般的巷道里,看上去像个普通的游客,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异域风情的好奇。
男人时而停在一个贩卖水烟壶的摊位前,笨拙地比划着价格,时而又被路边烤肉的香气吸引,买上一串撒满孜然的羊肉。
然而,在衬衫男人眼角的余光里,却始终锁定着前方约十五米处,一个戴着费兹帽、穿着传统长袍的“本地人”。后者的面容带着些没有血色的苍白,将浅金色的发丝映得更加惨淡,他的鼻梁高挺笔直,嘴唇薄得仿佛一个笑话也讲不出来。
蓦的,“本地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拐进一个售卖水烟袋的摊位后面,身形瞬间消失在五颜六色的玻璃制品和缭绕的烟雾之中。
衬衫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地立刻紧随其后,甚至不小心撞翻了一堆垒得高高的铜盘,引来摊主愤怒的叫骂,但他此时已然无暇顾及——自己已经跟了对方四天,从亚历山大的古董黑市、到苏伊士运河北端的塞得港,一直追到这座混乱的城市——情报显示,对方正在携带、转运交易而来的情报物品,甚至付出过不小的代价。
炽烈的阳光蒸腾下,追逐骤然升级。
“本地人”不再掩饰地开始奔跑,他撞开挡在身前的人,掀翻一个摆满香水的木桌。那五颜六色的瓶子在地上摔得粉碎,浓烈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与空气中的汗味和尘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衬衫男人紧追不舍,从一个卖面包的推车上一跃而过,精准地踩在推车的边缘,落地时又顺势接上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起身继续追击。至于那个“本地人”,则只是凭借着自己的体能素质挤开其他人,快速地穿行在人群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像是两个闯入蚁巢的巨人,将原本就混乱不堪的集市搅得更加天翻地覆——被撞开的行人发出惊呼和咒骂,被掀翻的摊位散落一地,孩童的哭声和商贩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可就在一个拐角处,那正侧头向后望去的“本地人”在回头时猛地撞上两个人。
双方都被撞了个趔趄,
“噢!该死!”
瑞克·欧康诺(Rick O'Connell,出自《木乃伊》)用带着美国口音的法语咒骂道,他身材魁梧,脸上满是玩世不恭的痞气。这个曾服役于法国外籍军团的老兵,现在正穿着一件被汗水浸湿的衬衫,作为被伊芙琳·卡纳汉(Evelyn Carnahan,同作品)女士所雇佣的杂役和保镖而陪同行动。
下意识地扶住身边差点摔倒的伊芙琳之后,欧康诺怒声说道:
“你这个该死的混球,就不会看路吗?!”
“欧康诺!你还好吗?”戴着眼镜的伊芙琳惊呼一声,“还有这位先生——我的书和考古遗物!”
“哎我说过那只是些垃圾……”/“不准怀疑我的眼仪tK⊙yiqi逝伍韭⒋就(八)光!”
“……”
不发一言的“本地人”踉跄了下,但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便迅速消失在了下一个巷口。然而,在他刚才摔倒的地方,一个巴掌大小的黑曜石小盒滚落在地。
紧随其后的衬衫男人如风跃过正在捡拾地上散落物品的欧康诺和伊芙琳,让他们抬起头,怒气冲冲地冲对方挥了挥拳头。
“嘿,你这个——”
“别管他了,欧康诺!”伊芙琳抿着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拾掉落物,拨弄几下罐子碎片便发现了那个古怪的盒子——她的手指拂过盒子表面,眼中放出异彩,“等等,这个……这是古埃及象形文字!就算是仿制品也足够有
参考价值!”
欧康诺皱了皱眉,身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老兵,他对这种“好运”有着天然的警惕。在看了一眼那两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后,他又低声嘟囔道:
“女士,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运气,这玩意儿闻起来就像麻烦。”
伊芙琳完全没听进去,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小心地将盒子放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
而那场追逐,仍在继续。
奔跑了近半小时,衬衫男人终于在一条死胡同里堵住他的猎物——这里是贫民区的边缘,街道变得更加狭窄、肮脏,两旁的建筑挤作一团,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土黄色的砖块。污水在街道中央汇成小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头顶上,是蛛网般杂乱交错的电线和晾晒着的、五颜六色的衣物,几乎遮蔽了所有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劣质燃料燃烧的臭味。
几只野猫打着哈欠蹲在墙头,注视着下方正在对峙的两个人类,猫瞳里满是嗜血的兴奋和期待。
“游戏结束了……把东西拿出来。”
衬衫男人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些喘息,他从腰侧拔出手枪,指向前方的“本地人”。
“你是【组织】的人?还是哪个国家的情报人员?”衬衫男人的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后一个的话,我建议你最好快点说出来,不然的话,我们也不介意留你一命……当然,你肯定要吃点苦头。”
“呵,低等生物。”
被枪口指着的男人转过身,摘掉费兹帽,那张雅利安人的标准面孔上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以及……嘴里那正缓缓生长的獠牙。
枪声骤响!
衬衫男人——无国界之军情报部的特工毫无犹豫地开枪,在枪声钻进耳朵的同时,他也将另一只手探进口袋里,摁下通讯器按钮——下一秒,特工的手臂便被直接扯断!
鲜血洒在那怪物的脸上,让他变得更加兴奋,浑浊的血色兽眸里倒映着特工那惊诧却又夹杂着愤恨的面孔。
很快,这面孔便破碎了。
无人的小巷里,随即充斥起丑陋的咀嚼声和撕扯声,惊走了那些看戏的野猫……或许等一段时间后,它们就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