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的眼角再度微微抽搐，但完全没有注意到前者表情的卡文·约翰逊张开双臂，热情地给了罗德一个拥抱——在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更好的医疗条件后，卡文的身体状态转危为安，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卡罗琳女士的每日监管。
拍拍罗德的后背，卡文退后一步，双手叉腰，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是愠怒的抱怨：
“你为什么不早点过来陪我吃夜宵？！”
罗德：“……”
看着眼前这位精力旺盛得仿佛能再活五十年的疯狂科学家，罗德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同样用狂热眼神注视着自己的研究员们。
此时此刻，罗德只感觉自己或许不是来视察麾下的高科技公司的，而是视察一个精神病院的，更可悲的是——
他是这个精神病院现在的、未来的、唯一的院长。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七百三十章 光圈科技一如既往（3.5K）
早餐被装在牛皮纸袋里，简单得像是一场过于潦草的祭祀。
卡文·约翰逊把其中一个袋子塞进罗德手里，动作快得仿佛不容拒绝。
“什么？罗德你居然还想用桌子吃饭？！”卡文嚷着，声音在宽阔的地下走廊里回荡，“我们可没有时间浪费！我可是好好看了你的行程——欧洲！哈，一群老古董们在的地方，而你还需要去那里跟那些……”
老头那叽里呱啦的抱怨和咒骂声在走廊层层回荡，转着圈地钻进罗德的耳朵里，像是在用锣鼓在他的脑袋里面敲敲打打、一刻不停。
“……你没申请上诺贝尔奖也不至于这么记恨吧？”罗德叹口气，认命般地跟了上去，“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很多，太多了，罗德，”卡文说道，他的声音平静而稳定，“我不怕死，但我畏惧我所求之事未能完成……走吧走吧，我们可以在路上说。”
“你可没那么容易死，”罗德笑起来，“别在我面前打感情牌——光圈科技的GLaDOS计划、人造人身躯、数字生命、意识上传……有的是方法延续你的【思想】，老头子。”
走在罗德前面的卡文老头哼了一声，但从那步态来看，他似乎还挺高兴。
心底暗笑几声后，罗德低$峮崎.二*山溜④揪 祁⒊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早餐。
手里的纸袋仍然温热，浸出一点浅浅的油渍，罗德从里面拿出一块三明治，用力地咬上一口——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带着微焦的香气，而牙齿更是能轻易地穿过松软的面包，触到里面冰凉爽脆的生菜和被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简单，却扎实得让人心安，卡罗琳女士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我们直接去研发区，光圈科技的研究员们已经准备好向你展示这段时间的成果……与阿特拉斯公司那些喜欢用什么报告和PPT来展现自己那僵化头脑的书呆子们不同，我们更喜欢用实物来展现自己的能力——当然，很多实物只是个开始，我们会在后续研究里进行完善。”
卡文边说话，边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他也从自己的纸袋里掏出一个牛肉馅饼，用两三口就解决掉一半。馅饼的酥皮在灯光下泛着金黄的油光，碎屑掉在那笔挺西装和外面罩着的白色研究服上，但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毫不在意。
两人正行走在光圈科技总部一条新开凿出的主干道上，罗德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周围——
与罗德初次来到这里时不同，这条主干道比上次来时宽阔了不止一倍，中央穹顶更是抬得更高，高得让人感觉不到压抑。那些重新加装的荧光灯带如同冻结的银河般，沿着穹顶的弧形延伸至视野的尽头，将惨白的光撒下，落到下方复杂而恢弘的研发区里。
研发区倒是跟罗德记忆里的并无区别，只是变得更大，那些分隔实验室的墙壁和高强度玻璃也变得更厚……这里显然曾发生过什么不尽人意的“小疏漏”。
此时此刻，数量众多的实验室仍在运转，里面全是“维克多·弗兰肯斯坦博士”式的研究者——至少这一路上，罗德已经看到了好几个正笑着朝他打招呼的研究员，而他们的身后则是穿着橘红色衣服的“测试人员”——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很多，但绝对没有“快乐”和“喜悦”……被注射了某些实验药剂的除外。
空气里有风，是通风系统在运作，带着一丝恒定的、人造的凉意，带着一丝恒定的、坚韧的疯狂与漠然。
总而言之，跟罗德记忆里的光圈科技并无区别。
“为了奠定通向真理与未来的地基，我们挖穿了下面的一部分盐层，罗德。”
卡文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种创造者特有的难以压抑的自豪：
“更多的空间，意味着更多的实验室，更多的可能性！阿特拉斯公司有他们的摩天大楼，但我们——光圈科技——我们向下扎根，就像世界树一样！”
如卡文所言，主干道确实像
树根一样向更深邃广阔的黑暗中延伸，每一条分支的入口都标示着不同的研究部门：
量子物理部、基因工程部、先进材料部、人工智能伦/理（划掉）应用部……还有一些名字古怪的，比如“反熵甜点研发部”和“土豆能源驱动AI智能核心可行性研究中心”。
努力将目光从那些牌子上移开后，吃完三明治的罗德，再掏掏袋子，准备从里面再拿出一个牛肉馅饼。
可下一秒，一阵轻柔的猫叫声便打断了他的动作。
一只艾露猫外形的无人机正迈着小碎步从前方快速跑来，它身后拖着一个小拖车，拖车上躺着一个头发被炸成焦黑鸟窝、脸上满是烟灰的研究员。
猫咪机器人停在罗德脚边，抬头，大大的眼眸里闪烁着呆傻的光芒，然后发出一声软糯的：
“老大，让路喵。”
罗德:“？？？”
这些小玩意儿已经能说话啦？！罗德还记得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这些小东西的智能程度还低得很，也就是外形好看些。
“忘记计算实验安全阈值的极限数字而已，愚蠢的失误，不是什么人都能将能源供给增到300%的，”卡文冷哼一声，然后对着这只艾露猫无人机颇为不耐地挥挥手，“带去三号医疗区，给他注射一针肾上腺素和B-12复合治疗剂，等这个蠢蛋醒了之后告诉他，他这个月的奖金会被扣除三分之一。”
“喵！”
艾露猫型无人机应了一声，拖着昏迷不醒的研究员，轻快地跑向远处的医疗区通道，拐角的时候还磕到了脑袋。
听到那声撞到栏杆上的闷响，罗德的脸部肌肉一抽，他随即又看到几只艾露猫无人机正用小爪子吃力地拖着半截烧焦的机械臂、爆开的机械头颅或是其他什么玩意儿，从一条岔路里钻出来，艰难地拖向回收车。
将这些放在车上后，艾露猫们又钻进由系统自动控制的回收车里，向着回收节点前进。
这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的迅速，那么的熟练。
罗德：“……你们什么时候把这些小东西推向市场？”
“再等个几年，现在的程序还很不完善，也可能是负责输入基础逻辑的实验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