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海而行的身姿，那在烈焰与浓烟中重生的钢铁巨舰……那一幕幕如同神启般的画面，至今仍在上校脑海中反复回放。
这该如何解释？我该如何向这群只相信数据和报告的人，解释一艘沉没的战舰的“灵魂”化为了美丽的少女？我该如何告诉他们，我看到了《圣经》中耶稣行走于海面的神迹？
在这间屋子里，说出这些话的自己只会被当-月椅柳意企盈二`（八）飼私捌成疯子，一个因战败而精神失常的可怜虫。
对此，上校只能做出向海军情报局（ONI）所无数遍提出的同一个问题，去重复同一个回答：
“我无法解释。”
克罗尔泽上校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
上校选择了谎言——为了保护那个秘密，为了不让这些疯狂着迷于里世界和超自然的家伙，去亵渎他心中那份悲壮而神圣的悲惨记忆——更何况……重生的企业号……银色长发的少女……他自己也觉得只是个美好的幻觉。
“主席先生，我无法解释我无法理解的现象，而我所能报告的，只有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克罗泽尔上校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微弱男士香水和雪茄气味的空气涌入肺中，带来一阵并不存在的刺痛。
“‘企业号’在我的指挥下沉没，这是事实；她以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按照保密条例，我无法说出那可能是因为什么【东西】的影响，但在座的上将们知道——以我无法理解的方式重现，并帮助我们赢得了战斗，这也是事实。”
“‘赢得战斗’？”
另一位议员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那张肥胖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油腻，他对上校口中“保密条例”所提到的【东西】很感兴趣，但现在显然不是挖掘秘密的时候：
“上校，你的‘胜利’，代价是合众国海军的半个航母战斗群、环太平洋盟友的战舰，以及我们最重要的战略威慑力量的丢失—〸〷仪笼器.紦$\⑷鳍逝邬六越已—你管这叫胜利？”
“是的，我管这叫胜利！”
克罗泽尔猛地抬起头，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在那双充血的眼眸中爆发，他不再是那个沉默的被告，而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雄狮！
“战斗惨败是因为我们的战舰、战机、电子战能力不如人、而非训练水平，赢得战斗是因为我们守住了夏威夷！因为我们没有让那些外星杂种的阴谋得逞！”
克罗泽尔上校那怒吼而出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言语间满是无尽的悲愤，他猛地站起身，回应着这份指责：
“因为在那片地狱般的海面上，我手底下的男孩们，还有那些日本、澳大利亚、加拿大的盟友们，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如果这不是胜利，那请问议员先生，什么才是胜利？！”
“但奠定胜利的是‘无国界之军’的舰队！”
另一名议员同样猛地站起身，父辈也曾参与过太平洋战争的他，厉声回应着上校的咆哮：
“合众国的舰队无法守护自己的民众和国土，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在1941年！可即使是1941年，那些Japs也没有登上夏威夷！”
克罗泽尔上校无言以对。
旁听席上，几位身穿海军制服的将领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他们的嘴唇紧抿，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叹息与无奈——从未出现在合众国海军将校们脸上的叹息与无奈——即使是在面对那个卑劣的军国主义国家时，暂时陷入劣势的他们也只有暴怒和渴望复仇的决心。
现在，合众国海军反而成了必须追赶的那一揪澪_陆4硫*h齐e玐陾岜个……可要如何去做呢？
“唉……”
坐在对面的泰伦斯·谢恩上将（第628章，出自《超①零⑦把斯⑺⒋污榴阅-漪级战舰》），这位太平洋海军的总司令，此刻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眼前的一切——上将曾试图为克罗泽尔求情，强调是他保存了大部分宝贵的舰载机飞行员，是他顶住压力在第一时间下令还击，才为后续的反击赢得了时间。
然而这些功绩，在“企业号”战沉、航母战斗群损失过半却无一丝战果……在这些巨大的政治黑锅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可是企业号！
合众国的象征！
更何况，死而复生的“企业号”甚至曾在新摩加迪沙的军用港口里被目击过……每每想起此时，谢恩上将都差点要咬碎后槽牙，更不用说手底下的其他军官和大兵们。
更糟糕的是，若不是巨兽们对夏威夷群岛发动了袭击，那么谢恩上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过关。
“肃静！”
听证会的主席敲敲议事槌，他疲惫地叹息着，垂着眼眸说道：
“这位议员先生，请坐下，而克罗泽尔上校，也请注意你接下来的言辞——这里是听证会，不是你的战舰舰桥。”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再度陷入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克罗泽
尔上校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愤怒地盯着前方的每一个人，但无人敢于回视。
毕竟，这一切一切的指责，都只是表演而已。
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包括坐在台下的克罗泽尔上校。
从总统到将军再到有点脑子的议员——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清楚，将这场惨败的责任完全推给克罗泽尔是不公平的，他们都看过战损报告，看过那些幸存飞行员提交的、满是惊骇与绝望的战斗录像。
所有人都知道除却无国界之军外，在面对那种级别的敌人时，任何国家的舰队的下场都不会更好，而克罗泽尔上校能在那种绝境下，保全航母战斗群近半的舰船和绝大部分舰载飞行员已经是一个奇迹！
甚至于说什么“履行职责”、什么“开火判断”，这都不是问题，唯一的原因是——你没有打赢！即使是尼米兹、哈尔西或是斯普鲁恩斯本人在此，都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得比你更好，但是——你没有打赢，甚至连一个【击杀】都没有拿到！
根据参与最后围剿的战舰的战斗记录以及战后复盘来看，多国联合舰队并非没有机会，战舰火炮、乃至大黄蜂战斗机投下的反舰导弹确实能够对外星战舰造成重大杀伤。
只可惜，胜者无人可以指摘，但败者……
国家需要一个解释，民众需要一个交代，而那些在国会山等着拨款的军工复合体，更需要一个“失败”的案例来证明他们的新武器是多么“必要”。
布雷特·克罗泽尔，你必须背负这个责任。
“关于夏威夷事件……我已无话可说，也没有什么可以再争辩的。”
克罗泽尔上校缓缓地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悲伤、愤怒与不甘都深深地埋回心底。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如死海般的平静。
“我接受委员会的任何裁决，”上校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说道。
最终的裁决毫无悬念地到来。
“……鉴于布雷特·克罗泽尔上校在‘夏威夷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指挥责任，导致‘企业号’航空母舰及其战斗群的重大损失，以及后续国家战略资产的丢失……考虑到你在战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