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出的勇气,以及成功保全了大量人员和部分舰艇……军事法庭的指控将被撤销,但是……”
一名海军部的上将低头望向自己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说出早已在心里翻卷过数十遍的话语,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经军事委员会与海军部共同审议决定——裁定,开除其军籍——即日生效。”
开除军籍。
当“开除军籍”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克罗泽尔上校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里彻底碎裂——他一生都奉献给了这片蓝色的海洋,奉献给了这身纯白的制服——海军就是他的生命,他的信仰,他的全部。
现在,这一切都被无情地剥夺。
把我送上军事法庭,让我以军人的身份死去!克罗泽尔上校想⑨零』⒍4遛起虾陾T罢要这样咆哮。
然而,在胸膛起伏几下后,克罗泽尔上校——克罗泽尔——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解下自己肩上的肩章、摘下胸前的勋章,将它们轻轻地放在面前的听证席上。
那象征着荣耀的耀眼金属与桌面碰撞,炸响清脆而轻快的沉重惊雷。
敬礼,克罗泽尔最后一次以合众国军人的姿态敬礼。
不是向在座的任何人,更不是向他们身后墙壁上那些沉默的肖像,而是向他沉入深海的企业号,向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却再也无法归航的士兵们。
礼毕,克罗泽尔转身离开,他向着大厅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合众国海军那破碎的荣耀之上。
克罗泽尔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合众国是在这一刻……还是更早些?是在无国界之军的诞生、里世界的存在被发现、还是在夏威夷事件,亦或是不得不用核武夷平浣熊市?
无所谓了,现在的北美合众国已然坐上失控的列车——这个国家的傲慢、谦虚、耻辱、荣耀、残忍、仁慈、光明与黑暗……这个国家的一切或好或坏特质都将被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对无国界之军那恐怖实力的恐惧、对力量的渴望所吞噬,他们只会以比对抗前苏联更加癫狂的姿态去追求平衡乃至超越的力量。
不会有什么裁军,不会有什么去工业化,不会有什么核武限制条约——在恐惧的逼迫下,他们会用手段疯狂榨取世界的、合众国民众的财富和血汗,一边吐着血,一边跑着与无国界之军乃至其他国家的马拉松。
到那时,自由的国度、民主的家园,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些已经跟克罗泽尔上校没有了关系,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时,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使得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门外,是另一个喧嚣的世界,与门内的死寂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什么航母舰队的指挥官了,从这一刻起,他只是布雷特·克罗泽尔,一个被深爱着的国家所抛弃的普通人。
只是,有人不会抛弃他——
阿特拉斯公司的车队已经等在路边,而其中一辆防弹轿车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艾恩斯那张淡漠的脸。
“布雷特,上车,”艾恩斯简短地说道,“跟我去新摩加迪沙。”
“我准备回老家,”克罗泽尔平静地回复,脸上的愤懑褪去几分,多出些感激——他很清楚是谁在背后帮忙——可更多的是轻松,正因如此,他微笑着说道,“我在老家还有一片地,再加上我还攒了点钱……”
“我以两倍的价格认购了合众国准备退役的全部衣阿华级战列舰,还开放一部分的民用科技专利和新摩加迪沙投资许可,再加上允许组建一支前往亚诺尔隆德基地进行参观的各国联合参观团——换来你,一个经验丰富的航母舰队指挥官,有人需要你帮忙组建和训练无国界之军的航母舰队——不要让我和他失望,或者说,你能把这些钱还给我?”
艾恩斯冲克罗泽尔挑起眉毛,显得很是无赖,可这话对克罗泽尔没有用处,对方只是仍然用那副平淡又轻松的语气说道:
“我慢慢还,我每天吃豌豆和土豆就能活。”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这么决定了,”艾恩斯叹口气,“那企业号怎么办?”
“……谁?”
“企业——这个银发姑娘的身世真可怜,功勋无数的前身因为老兵们没钱而被拆解,前段时间折戟在夏威夷海域,现在又跟了个情债无数的小混蛋……唉唉,被骗走心的银发姑娘真可怜,整天看着他跟其他小姑娘打情骂俏……啧啧啧,真可怜啊以后可怎么办啊真可怜……”
说着话,装模作样地露出副悲悯面孔的艾恩斯开始上升车窗,但下一秒,车窗便被一只大手死死摁住!
克罗泽尔:“……我现在上车!”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七百三十五章 老登,鬼火停你家楼下了啊(4.5K)san似〬陵祁e r栮丝覇⒋〗
公务机的机身在稀薄的高空云层中穿行,划开一道笔直而短暂的白色航迹。
布雷特·克罗泽尔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IX〇溜
私熘棋扒侕捌沉默地凝视着舷窗外那片无尽的蔚蓝。下方,印度洋的海面像一块被打磨光滑的蓝宝石,反射着刺眼的日光,偶尔有几朵棉絮般的白云懒散地飘过。
这片大海,他过去以为是自己的归宿,但现在只剩下遥远而苦涩的回忆……那未来又会发生什么呢?
坐在对面的乔纳森·艾恩斯放下手中的数据平板,端起一杯冒着袅袅白烟的咖啡轻轻啜饮。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位老友——克罗泽尔上飞机后就一直很沉默,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石像。
曾在合众国军队中服役过的艾恩斯很清楚,“剥夺军籍”对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海军、从底层升任航母战斗群指挥官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比死亡更令人难以忍受。
但不仅如此……克罗泽尔现在还有一种见证到恐怖真相般的惊悚感,以至于他根本不想、不敢往那方面进行过多的思考。
蓦的,一阵轻微但清晰的震动从机身传来,伴随着引擎声浪的细微变化。
克罗泽尔的眼皮微动,他那曾无数次在航母舰桥上感受过各种飞机起降震动的身体,本能地察觉到了异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道灰色的影子如同幽灵般从云层下方急速攀升,一左一右,以无可挑剔的精准姿态出现在公务机的两侧。阳光勾勒出它们流畅而充满力量2依^叄武崎韭⒍3二感的轮廓——
左边是一架苏-30,那标志性的鹅颈机身满是东欧大地那冷酷的优雅;右边则是一架F-15C“鹰”,棱角分明的设计语言更是彰显出直白的机械且暴力的美学。
克罗泽尔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陡然锐利如鹰的他站起身,透过舷窗扫过那两架战斗机——机身和机尾上没有国籍标识,只有那个他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桂冠骷髅徽标。
“Atlas-001,这里是‘赤红-09’,我们将护送你进入亚诺尔隆德基地空域,”一个冷静而略带俄式口音的英语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战机编队的长机沉默几秒,又再度开口,“最近的空域不太平,无论出入都请多加小心。”
“赤红-09,这里是Atlas-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