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像是闪烁的星辰,而更像无数拥挤在一起的巨大眼球正在不停眨动。光影明灭不定间,群星投下冰冷而疯狂的视线,仿佛要将此地唯一的凡俗灵魂彻底撕碎,拖入永恒的深渊!
就在史特列洛克的意识即将被这不可名状的恐怖彻底淹没时——
“说来听听。”
罗德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像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像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瞬间将史特列洛克那即将跌落深渊的意识牢牢拽了回来。
史特列洛克猛地回过神,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下意识地向后靠去,脊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没有倒下。
冷汗瞬间浸透这位敢在切尔诺贝利禁区随意出入的壮汉的后背,心脏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刚才那一瞬间的体验,比他在所遭遇过的任何怪物都要恐怖万千倍!
大口地喘着粗气,史特列洛克惊骇地看向那个依旧挂着冰冷微笑的女孩,仿佛第一次认识到她那可爱外表下隐藏的真实……可很快,这些惊骇和恐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罗德的敬畏。
那些在无国界之军内部论坛里流传的小故事,居然都是真的啊!
听说好像还是三只……史特列洛克爬起身,迅速清空自己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生怕被罗德察觉到。
然而,旁边的自家BOSS和那名“女孩”的心思全在这切尔诺贝利禁区的糟糕消息上:
“智慧生命的情感洪流搅动着里世界的潮汐,而在这无尽维度中诞生的‘造物’只需正确的方式和手段,便也会被这情感洪流搅动——保有理智的他们拥有存在于里世界能量所影响、所污染的地区,甚至是里世界之内的可能性——正因如此,你的担忧从来都不是问题,罗德。”
邪神子嗣说着话,她的白皙手指从脖颈围巾上划过,而那漆黑的围巾随即化作一只有着翠绿眼眸的黑猫,蹲在栏杆上舔起自己的爪子。
“让皮克曼带去一次【机会】吧,罗德,让他们再度重履自己誓言,然后带着这份记忆和情感继续坚持下去,让身为人类时的理智和意志抵抗里世界的疯狂……直至你的力量足以跨越生死,直至他们彻底成为你那被诅咒束缚的军团。”
邪神子嗣的眼眸眯缝起来,她的目光扫过这座要塞里的一切,从那些为保卫苏维埃而战死的战士们的遗像上扫过,言语间多出些许冷意:
“倘若现在的他们已无法接受、已不能接受……”
“那么,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罗德缓缓吐息,他沉吟片刻后,双手抱起皮克曼,用脸颊蹭蹭一脸抗拒的猫咪后,将它郑重地放在史特列洛克的头顶。
迎着史特列洛克那感动又不敢动的表情,罗德严肃地嘱咐道:
“要对伟大的猫咪皮克曼保持尊敬,它会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现在,请允许我如此称呼你,史特列洛克同志。”
看着眼前这位站直身体的前苏联老兵,罗德深呼口气,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
“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一个任务,还能是什么任务?!
“责无旁贷,BOSS,”史特列洛克握紧右拳,放置于自己的左胸口,“我会从白俄罗斯的边境,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切尔诺贝利禁区并完成这个任务。”
“请记住……你还有不到两个周的时间,在那之后,凛冬将至。”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七百九十四章 列车正在向前(4.5K)
列车驶入黑夜。
钢轮碾过铁轨接缝时规律的咔哒声,仿佛化作永不间断的催眠曲,要将一切都拖入沉寂的梦乡,无论美梦或噩梦。
罗德并未入睡,他正独自一人坐在包厢里,将窗户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初冬的寒风随即迫不及待地钻进来,带着东欧平原上冰冷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吹散车厢内沉闷的暖意。
会议已经结束,怀揣着火种的人们四散而去,却将会在同一个地点汇合。
罗德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列车正驶过一片广袤而沉寂的田野。
夏季里曾翻涌着金色麦浪的土地,如今只剩下收割后光秃秃的根茬,它们像无数根死人的手指从坟墓里探出来,无力地指向铅灰色的夜空。远处,零星的村庄在黑暗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几点昏黄的灯火摇摆如风中残烛,在无垠的黑暗里显得那般渺小而脆弱。
这是白俄罗斯的土地——几个小时后,列车穿过的也会是这样的土地——相同的黑土,相同的白桦林,相同的、在集体农庄的残骸上建立起的村落。
然而,一道无形的边界线却已冷酷地将这片相同的土地分割开来。
当列车跨越那条看不见的国境线时,罗德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列车仿佛只是从一座城市的这头,驶向了另一头——可他心里清楚,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已经断裂。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但云层下的人们却已被命运强行扭向不同的道路。
“未来如此捉摸不定……怪不得人们总想获得预知未来的力量。”
罗德低声自语,声音被风声和车轮声瞬间吞没。他摸摸口袋,原本想趁着无人之际抽根烟,却发现自己早已在巴拉莱卡的建议下,将香烟全都送给了马拉申科中校……虽然对方一脸“巴拉莱卡,你难道也背叛了吗?!”的表情,但总归是没退回来。
叹口气,罗德靠在窗边,他能从寒风中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土地的脉搏……那正在变得微弱的脉搏。
当列车驶入俄罗斯境内后,夜色便愈发深沉。
天空仿佛被浓墨浸染,连星光也吝于显现。狂风开始在旷野上呼啸,发出凄厉的哀鸣,用力拍打着车窗,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幽魂正试图挤进这唯一温暖的方舟。
远方的天际线上,隐约有云层在剧烈翻滚,像是正在酝酿一场足以埋葬一切野心和欲望的暴风雪。地面上更是再也看不到城市和村庄的灯火,只有被森林覆盖的冻土平原向着黑暗的深处无限延伸而去,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蓦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让罗德转回头来:
一个穿着厚实铁路制服的乘务员提着水壶,步履蹒跚地走过过道,他看到正独自坐在窗边的罗德,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关切。
“我的好孩子,快把窗户关上吧,你肯定不想被冻得跟我的老腿一样哆嗦,”老乘务员用沙哑的嗓音说道,顿了顿,他又摇头叹息,“要下雪了,广播里传来的消息说,今晚会有大雪……雪可能会断断续续地下好几天——这鬼天气,一年比一年冷得早!”
“谢谢你的提醒,老爷子。”
罗德微笑着点点头,将窗户关上,只留下一条更细微的小缝。他看着乘务员的背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那原本高大、但现在却佝偻起来的身躯和疲惫的步伐,正是这个正在经历剧痛的国家最真实写照。
寒意,不仅仅于窗外,而是正从这片土地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渗透进每一个生长于此的人们的骨髓里。
显而易见,他们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