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罗德将这玩意儿扔到一边，长出口气。
“这些凡人的事情真麻烦啊，罗德，”阿比盖尔促狭地笑着，仍然躺在罗德怀里的她抬起脚，赤着脚丫踩在罗德的脸颊上，让他的脸在揉踩下不断变形，“需要让我和千夜联手，将那栋红色的宫殿扔进黑暗的漩涡里吗？”
“那还是算了吧……克里姆林宫可是这寒冬故事的结局，不能随随便便地扔掉。”
罗德说着话，伸手把阿比盖尔的脚拿开，他将目光移向正飘扬着大雪的窗外，轻声说道：
“现在剩下的，就是等待。”
大雪无声地飘落，将整个莫斯科都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七百九十九章 克里姆林宫的寒风（5.5K）
莫斯科的冬夜已至，漫天的暴风雪已至。
克里姆林宫那猩红色的宫墙和金色的洋葱顶，在狂风的呼啸与雪片的肆虐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庄严与辉煌，只剩下模糊而沉重的轮廓。
雪花撞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上，瞬间融化又迅速冻结，积成一层薄薄的冰壳，使得窗外的世界变得愈发扭曲而朦胧。宫殿之内的暖气倒是开得足够猛烈，但这份物理上的温暖却无法驱散会议室内那深入骨髓的森冷寒意。
空气凝滞得如同深冬的河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能！”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涨红着脸，额角的青筋因愤怒而剧烈地跳动着。他猛地将杯中清澈的伏特加一饮而尽，可平日里的畅快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慰藉，反而点燃了胸中积压的怒火：
“你们简直比那个地图脑袋还无能！”
水晶酒杯被重重地砸在厚重的橡木会议桌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随之跳动。
“萨布林的人正在把‘白宫’变成一座要塞！”叶利/钦的咆哮声在寂静的会议室内回荡，带着浓重的酒气和无法抑制的暴躁，“混凝土、钢筋、沙袋！卡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开过去，而你们……你们却告诉我，你们什么都做不到？！”
总统的目光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棕熊，凶狠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些都是他最核心的亲信，是支撑他在这场残酷政治斗争中站稳脚跟的支柱——也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将要被同一条绞绳吊死的蚂蚱。
与会的俄罗斯联邦高官们紧绷着脸，好展现自己身为肉食者的严肃和威严，但双眼却早已小心翼翼地挪开视线，不敢与那双充血的暴怒眼睛对视。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内务部长维克多·叶林谨慎地开口，声音干涩，“我们……我们的人报告说，莫斯科市区的警察……有一部分……他们对那些运输车辆视而不见。”
“警察视而不见？”叶利钦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冷笑，“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萨布林那个混蛋，他把我们的警察也变成了他的人！那些卡车走的都是特定的路线，而路线上的警察，就是他的同情者！”
“不仅仅是警察，总统先生。”
总统安全局局长亚历山大·科尔扎科夫面色阴沉，他低声补充道：
“我们的人发现，那些运输工人里有很多都是退伍老兵，甚至……甚至有阿富汗回来的精锐——他们根本不听我们的，一旦有冲突，他们就敢拼命。”
拼命？过去的奥摩都被扒光了扔回来！要不是当时没下雪，那莫斯科街头就得出现好几个赤条条的冰棍！
正因如此，这番话就像是一瓢冷水，浇在叶利钦那正熊熊燃烧的怒火上，让他短暂地冷静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烦躁。
“我……算了，我知道了。”
总统烦躁地向后靠在柔软座椅的靠背上，他现在确实有点后悔——当年就处理好阿富汗老兵问题的，不然的话，自己也不至于少一张可打的好牌。
更糟糕的是，这张牌已经被对手握在手上。
“至少我们可以保证，萨布林和他的支持者们得不到任何重武器和重型载具的援助。”
内务部长维克多·叶林如此说道，试图安抚叶利钦的情绪。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有把握，但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疑却没有逃过在座众人的眼睛。
“的确如此，总统先生，”国防/部长帕维尔·格拉乔夫终于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笃定，“我已经命令严加看管所有军火库，任何未经国防部最高指令的装备调动都会被视为叛国——萨布林的人，最多只能搞到一些轻武器，成不了气候。”
“重武器？装备调动？叛国？”听到这话，叶利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满是不屑与狂怒，“你以为他需要重武器吗？军队！军队里还有人在支持他！”
“谢尔盖·费奥多罗维奇·阿赫罗梅耶夫！”
叶利钦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吞下：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他一直在装傻！整天以各种名义往自己
的口袋里塞退休金和福利，却对我们的命令阳奉阴违！他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忠于苏联的军官们还在跟他秘密联系吗？！”
越说越激动，叶利钦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厚重的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却无法吸收他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
在座的人都沉默着，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怒他，而所有人都清楚，叶利钦口中的“小动作”意味着什么——近卫第4“坎捷米罗夫卡”坦克师和近卫第2“塔曼”摩托化步兵师，这两支驻扎在莫斯科周边的王牌部队至今态度暧昧，只能从内部进行分化。
然而，那位已经退休的阿赫罗梅耶夫元帅，在军中的威望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
甚至于说，只要阿赫罗梅耶夫元帅还在一天、只要他组织起的二战英雄老兵组织还在一天，军队里那股红色的潜流就永远不会干涸——那些经历过苏联辉煌时期的老兵、那些被萨布林思想感召的年轻军官，他们就像一颗颗深埋的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
处理得太迟了……在苏联解体的那一刻，就应该找个机会把这个老头扔去西伯利亚，顺便让萨布林也一并滚过去。
可现在呢？萨布林的力量已经膨胀起来、壮大起来，就在叶利/钦和他的寡头朋友们享受着出卖国家利益而获得的财富的时候！
“时间……我需要时间。”
蓦的，叶利/钦停下脚步，他那双浑浊但此刻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国防部长格拉乔夫，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吼道：
“你现在立刻返回国防部！我要你亲自坐镇那里，并确保你随时随地能联系上每一支驻扎在莫斯科周边的部队！尤其是塔曼师和坎捷米罗夫卡师！我要你把指挥权牢牢地攥在手里，同时准备逮捕那个该死的老头！”
“是，总统先生，”格拉乔夫点点，他长出口气，“我现在就……”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口音极其标准、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俄语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总统先生，如果国防部需要额外的安保力量，我们北约方面，可以提供一些经验丰富的‘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