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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上街头,他们挥舞着自制的红旗,高喊着萨布林的名字,庆祝着一个时代的落幕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乌拉!乌拉!”

“为了苏维埃!”

“听到萨布林主席的话了吗?崭新的黎明已至!”

崭新的黎明?

赤色黎明?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欢呼,阿德勒那张本就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欢腾的海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蠢货!一群没有脑子的蠢货!”

“你们这些反复无常的弱者!今天你们能把他捧上神坛,明天就能因为一块黑面包把他掀翻!还有你,”阿德勒咒骂着,混着血沫的涎水从干裂的嘴唇中喷溅而出,又随即将那充满怨毒的目光转向罗德,“你就算是降临的基督又能如何?总有一天,他们会把你再次钉上十字架!总有那么一天!”

阿德勒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嘶哑而尖利,仿佛要将自己的肺都咳出来。那笔记本早已抽走了他太多的生命与灵魂,人群的欢呼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绷断了他精神中最后一根弦。

由此,阿德勒彻底地坠入自己选择的地狱。

“我会阻止你们,我会阻止你们的所有行动!”

彻底疯魔的阿德勒咆哮着,甚至连那合金头骨都因身体内所残留的里世界能量而越发扭曲。看着曾经的战友已经沦落至此,梅森和伍兹紧绷着面孔,一言不发。

“把他扔下去,”罗德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他去阻止。”

铁链被解开,阿德勒奋力地扭动身体,坠到地上,手脚并用地向窗口爬去,一边爬一边向伍兹和梅森喊道:

“来帮我,我们去把那些蠢货杀干净!我们去把碍眼的旗子烧掉!”

“……”

伍兹和梅森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脑袋。

阿德勒的脸上只剩下被背叛的深沉绝望。

下一秒,阿德勒那残破的身躯如同一袋垃圾般被从窗口抛出,重重地砸在红场边缘的积雪上——无人清理的厚实积雪没有让他被摔死,而他更不打算在这里停留。

“叛徒!都是背叛者!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强者一个人就行……”

扑腾着雪花,阿德勒在地上爬行着,如蛆虫般向前移动,向街道移动。

终于,阿德勒来到了即将前往红场去见证那一刻到来的汹涌人潮之前,他想要努力地站起身,可刚想怒吼些什么、刚想要战斗,便被不知是谁的脚给踩翻在地。

阿德勒愤怒地挣扎着,试图抬起头找到那个可憎的家伙,然而,他那经过军用科技改造、足以抵挡枪弹的合金骨骼与昂贵义体,此刻却因扭曲和血肉的缺失而化作最沉重的枷锁。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张张洋溢着幸福与希望的脸庞,看到那一片片涌动的红色旗帜,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歌声。

一双脚,然后是另一双脚……无数双脚,踏过阿德勒的身体。

起初只是无意识的踩踏,但很快,当更多的人潮涌来时,这踩踏便化作了最残酷的刑罚——那坚固的合金被一次次碾压、扭曲、变形;那昂贵的义体在人群的践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绝望哀嚎,被一点点地碾碎、踩进肮脏的雪水里。

远方,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红旗正在缓缓升起。

旗帜的光芒落到那被肮脏灰尘蒙住的眼珠上,最终被一脚踩碎。

阿德勒被历史的车轮,被他所鄙夷的人民,被他所抛弃的一切美好与善良,彻底碾碎!

阿德勒死了,死得像是一条无人在意的蛆虫。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八百一十七章 俄历十月二十五日(5K)

俄历,十月二十五日。

公历,十一月七日。

十月革命纪念日。

莫斯科的白昼,从未像此刻这般庄严而肃穆。

历史的洪流在这一日似乎格外偏爱迂回与重演,它用一种近乎诗意的残忍,将七十余年前的那个决定性瞬间,重新投射在1993年的莫斯科冰原之上,更是未曾遵循那条被无数历史学家和政治家所预言的、通向所谓“历史终结”的平庸河床。

可即使没有这命运的偏离,那言论也不过是乏味的可笑妄语。

阳光此刻已化作倾泻而下的熔金洪流,慷慨地洒满这座刚刚从血与火的洗礼中苏醒的城市。持续两日的暴风雪已然停歇,天空被洗刷得如同最纯净如海,高远而澄澈。

空气中的硝烟味道尚未完全散去,与清冽的寒气混合在一起,化作奇异而肃杀的气息,刺激着每一个来到此地之人的鼻腔与神经。

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萨布林就站在这片肃杀的中心,站在这历史的奇点之上。

“终于……在付出如此之多的艰辛,在有如此之多的悲剧发生后,我来到了这里。”

深呼吸着,萨布林任由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因彻夜未眠而略显混沌的头

脑变得前所未有地清醒。他眺望着前方那座沉默的宫殿,那座曾是他信仰的圣地,亦是囚禁他理想的牢笼。

目光巡梭,萨布林的视线落到那落满积雪的坟墓上:

“真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啊,列宁同志。”

克里姆林宫的建筑上,那个由125毫米炮弹轰开的窟窿,正如同一只狰狞的独眼,凝视着这个崭新的清晨,也凝视着他。

在那建筑窟窿的上方,一面残破的俄罗斯联邦三色旗正如同战败者的裹尸布般无力地垂挂着,最终被一名坎捷米罗夫卡师的士兵毫不留情地扯下,向下像一块肮脏的抹布般被随手丢弃在满是泥泞与瓦砾的雪地里,被无数双踏着胜利节拍的军靴无情地践踏。

只是,萨布林心中仍然忐忑不安。

他真的不知道——倘若自己已死或腐烂在监牢里,倘若没有罗德的降临、没有珀尔修斯于阴影中的奔走,没有那些老兵们最后的怒吼……这个国家,这片苦难的土地,又会滑向何等深邃的深渊?

到时候,生活在这里的男男女女们,又会遭遇何等凄惨的命运?

“叶利.钦……还有戈尔巴.乔夫这个废物。”

蓦的,萨布林想起那个在通讯频道里被士兵们描述说在办公桌底下被狼狈揪出来的酒鬼,想起那个仍然居住在莫斯科、现在正瑟瑟发抖的蠢货……只是,萨布林心中涌起的并非胜利的快意,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荒谬的悲哀。

但凡他们做得好一点,但凡那些寡头们对人民的压榨留有一丝余地,自己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成功呢?历史的吊诡之处正在于此——正如七十多年前的同一个日子,倘若那临时政府、那白军的统治不那么腐朽无能,布尔什维克燎原的星火,又怎能燃遍整个俄国?

然而,苏联已死。

这个认知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萨布林的心头。那个曾经让他热血沸腾、让他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去捍卫其纯洁性的红色巨人,已经无可挽回地变质,然后轰然倒下——被支撑它的人出卖,尸骸被寡头、政客和大洋彼岸的秃鹫们肆意啃食,理想被玷污成专制的代名词,荣耀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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