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主同乐”的木牌挂在门把手上。
做完这一切,心情愉快地哼着圣诞颂歌的梅林神父将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慢腾腾地向着小镇车站的方向走去,准备去那里迎接几位从远方前来的老朋友。
走在富饶而安宁的阿卡姆小镇街道上,梅林神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雪后特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混杂着从不远处面包店飘来的烤苹果派的甜香。
街角的咖啡馆和餐馆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隐约能看到里面温暖的灯光以及三三两两的客人——显然都是些游客,阿卡姆本地人早已回家好去准备自己的圣诞晚餐。
“这时候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梅林神父摇摇头,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几个活泼可爱的少女正围在橱窗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该买哪一款圣诞限定蛋糕——少女们的头顶的光环,与身后那或洁白或漆黑的羽翼显得格外扎眼,仿佛是某个文艺复兴时期画家笔下不慎跌落凡尘的天使……或恶魔。
老神父见状,只是默默地画了个十字,然后收回目光,闷着头继续自己的路程。
可没走几步,梅林神父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好让眼前戴着魔女帽的阿比盖尔大摇大摆地走过,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阿卡姆小镇的孩子——看起来像是什么欧洲传说里的、带走孩子们的“魔笛手”。
以前经常跟在她后面叫“阿比盖尔大姐头”的孩子们已经长大升入初中或高中,但总有更年幼的孩子会接替他们的位置,将这份奇异的“传承”延续下去。
“这些孩子的父母,就没有察觉到这位小姐的样貌一直未曾发生变化么……不,不察觉是好事,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梅林神父在心底低声嘟囔一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摇了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思绪甩开,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老神父不断与熟悉的镇民们点头致意,交换着节日的祝福——面包店老板热情地塞给他一个刚出炉的姜饼人,从酒吧里出来的醉鬼们则大声地跟他讨论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食尸鬼队”在圣诞节前夕的唯一一场胜利。
“圣诞快乐,梅林神父!真不容易!”醉鬼抓着神父的手用力摇晃着,“他们好歹能让人过个舒心的圣诞节!”
“……冬天喝醉了就别在外面晃悠,兰迪,”梅林神父费力地抽出自己的手,皱着眉头告诫道,“我可不想给你主持葬礼。”
“那你到时候记得带酒来,梅林神父。”
梅林神父:“……我会给你妻子说这件事的,还有你的母亲。”
丢下满脸“上帝抛弃了我!”的绝望酒鬼,梅林神父继续前行,就在他即将走到主干道时,却又迎面碰上正与飞鸟井木记一同散步的罗德。
罗德看起来似乎被这几日的节前准备折腾得不轻,眼底满是显而易见的疲惫。他只是抬起手,有些敷衍地朝神父挥了几下,便被身旁那位巧笑嫣然的少女挽着胳膊,拖向另一条街道。
“……愿上帝庇佑您的肾脏康健有力。”
梅林神父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鞠躬回礼,便继续自己的行程。他如今已无欲无求,唯一的念想便是在自己回归主的怀抱之前,能亲眼看到基督的血脉在这片土地上得以延续……就算是恶魔的血脉也可以啊!总比跟那些不可名状的邪神子嗣要好!
老神父现在已经能开始期待未来抱着圣子跟恶魔的孩子,但仍无法接受抱着一只小小的触手怪。
上帝啊,您可千万别让这可怖的未来发生!就算要发生,那也请等我死去、见到您之后吧!
可怜的老神父,此时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他会见到些什么……
又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再跟几位过分热情的镇民攀谈几句家常后,梅林神父才终于在约定好的时间抵达了车站——所谓的车站,其实只是一个几条长途巴士线路的集中停靠点,一个宽敞的候车亭和几排长椅便是它的全部。
稀疏的雪花中,几位同样身着神父装束的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他们的身影在灰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肃穆:
因看到孩子们而面目柔和的亚历山大·安德森神父、胖胖的加布里艾尔·阿莫斯神父,以及那位圣约骑士团的大团长康斯坦丁。可与前两位神父相比,他却如一尊沉默的雕塑般沉默不语,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仔细看来,他们似乎也并未等待太久,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太多的雪花。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早,”梅林神父微笑着走上前,“但在宴会开始之前,我们可以先去休息休息——我听说,希尔山庄早已为此准备多时。”
“赞美吾主。”
几位神职人员微笑着攀谈起来,他们结伴向小镇深处走去,顺便分享些各自教区的近况和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情报。他们既是受罗德邀请前来参加圣诞夜宴的客人,同时也带着教宗和红衣主教们
的祝福:
作为响应【圣约】的潮流,教宗将会亲自在圣诞节前后在全欧洲拜会那些信誉良好的小教堂,为那里的贫苦神职人员们送上祝福和帮助,以鼓励他们继续行善。
至于东正教的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区(在1923年开始使用“儒略改革历”,跟公历/格里高利历,同为12月25日)的普世牧首也开始活动起来,在施行同样历法的希腊、塞浦路斯、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地展开类似的巡游,他还计划前往叙利亚和安条克地区,对当地的东正教教徒们进行祝福。
甚至,教宗和普世牧首还同时宣布将在圣诞节当日举行会晤,以探讨基督教的未来发展——这可是件大事,甚至连莫斯科正教会也公开表示支持!
就在世界舆论被宗教人士们的变化而吵吵嚷嚷的时候,在通往阿卡姆小镇的高速公路上,一支由数辆黑色防弹悍马组成的车队正顶着风雪疾驰。
车头那闪亮的阿特拉斯公司徽标,在昏暗的天色下犹如黑夜中的泰坦巨人,威严而神秘。
“我们快到了,先生。”
“好。”
在头车的后座,温暖而安静的车厢内,乔纳森·艾恩斯——阿特拉斯公司的掌舵人,科吉托基金会的理事——他正垂着眼眸,手指轻轻翻动着手里的一张圣诞贺卡。
卡片是米白色的,质地精良,上面用烫金的哥特式字体印着一句简单的“圣诞快乐,艾恩斯先生”。除此之外便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在落款处,那潇洒而有力的签名彰显着寄信人的身份。
艾恩斯看着这张贺卡,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将贺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仿佛想从那字里行间找出些什么……可什么也没有,这只是张再普通不过的贺卡。
现在回想起来,这么多年,似乎也只有罗德会每年都雷打不动地给自己寄来一张圣诞贺卡。从初次见面,到如今一同站在这时代浪潮之巅,从未间断。
良久之后,艾恩斯才将贺卡小心翼翼地合上,放进自己西装的内袋里,紧贴着胸口,感受着那份微不足道的重量。
“让车队保持安静,”艾恩斯用那平稳而温和的语气对司机说道,嘴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