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几名少女则举起手中的枪械,枪口稳稳地指向这些溃逃者,甚至在那阴影里……还有几双眼睛。
一只黑猫正蹲在旁边的路灯杆顶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下方那群愚蠢人类的绝望表情。
与这些相比,那些教授或学生模样的人都显得格外亲切,至少像个人。
一名跑在最前面的邪教徒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他的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双腿因恐惧——真正的恐惧,久违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手中那把已经打空子弹的步枪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个陷阱!!!!”
第九百一十六章 起航,向着挪威海。
汽笛长鸣,寒风呼啸。
在度过混乱而糟糕的两日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科考船终于再度起航——从瑞典斯德哥尔摩的港口出发,沿着既定的航线穿越波涛汹涌的厄勒海峡,向着那广阔深邃,冰冷神秘的挪威海全速进发。
在穿越海峡之前,一直有两艘悬挂着金黄十字蓝旗的瑞典海军轻型护卫舰正一左一右地伴航,它们那银白色的舰体在波涛中起伏,雷达不停地旋转但炮口却低垂着,这并非是为护送什么贵宾,而更像是带着警惕与无奈的“礼送出境”。
只因瑞典历史博物馆的邪教事件,在原本就脆弱的瑞典社会神经上狠狠划上一刀——就在博物馆事件结束后的两个小时内,三柱神娱乐集团就已经开始全速运转:
从早间新闻的头条报道,到社交网络上迅速传播的模糊现场视频,再到深夜访谈节目中专家的“深度解析”,使得这场由卡尔克萨基金会主导的疯狂仪式被暴露在世人面前——当然,是经过修改和删减的——其中最重量级的,还是那些参与邪教仪式的瑞典上流人士的名单及签名。
本就内外交困的瑞典政府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更让他们焦头烂额的是,来自无国界之军及其友好国家的“外交照会”正像雪花般飞向斯德哥尔摩的外交部。
甚至连大洋彼岸的北美合众国大使,也罕见地在深夜紧急约见瑞典首相,表达对“与合众国科研机构有深度合作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师生安全”的“严重关切”。
合众国政府真的跟密大有合作啊!里世界研究合作项目断了,你瑞典给我赔学者和知识啊?!
在这种巨大的内外压力下,瑞典政府只能选择以妥协和迅速结束事件调查为条件,以换取咄咄逼人的无国界之军一方高抬贵手,不再继续深挖那些足以让当今瑞典政坛垮台的黑料。
于是,瑞典政府不仅捏着鼻子迅速判定港口的所有破坏——包括那些被炸成废铁的装甲车和被打成筛子的集装箱——都是因密大师生“在遭受恐怖袭击时的必要自卫”而造成的,还不得不派出军舰,像护送瘟神一样将这艘科考船护送出领海。
哪怕这意味着他们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还需要狼狈地去应付国内汹涌的民意,去面对那些在议会大厦前举着“彻查真相”,“公布邪教名单”标语的愤怒人群。
可这些尘世的喧嚣与政治的交易,已与科考船上的人们无关。
科考船的后甲板上,罗德独自一人倚靠着金属栏杆,任由那夹杂着咸腥味的冰冷海风吹乱他那略显凌乱的银发,让大衣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想什么,我亲爱的朋友?是在回味那些教徒们临死前的哀嚎,还是在担心那个正在被我们逐渐接近的真相?”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罗德身侧突兀地响起。
罗德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目,用余光瞥上一眼。
约翰内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
这位黄衣之王的化身依然穿着那身考究的黄色西装,头戴圆顶礼帽,手中还拿着一个布满奇异刻度的古铜色星盘。
尽管海风凛冽,可这位绅士的衣角却依然纹丝不动,祂一边拨弄着星盘上那些精密的齿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在北方的海洋有一片区域……是‘乌波萨斯拉(Ubbo-Sathla)’的一丝躯体在这星球上的显现——你们这鬼地方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啧——总而言之,我们可以在那里进行钻探,然后通过仪式进行沟通,就像鸟类借助风进行滑翔一样,进入永恒之城。”
“喂喂喂,不要侮辱我伟大的泰拉,”
罗德不满地斜了这位旧日支配者的化身一眼,可言语里却满是随意和轻松,“在人类有能力进行大规模星际航行之前,我都不允许你侮辱她,不准把水偷走!”
“什么偷水……你这也没尊重到哪里去啊?!”
约翰内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起来颇像个人类,随后便手指微动,让星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后复位。祂收起星盘,整理几下自己的领结,脸上又恢复到过去那种优雅而疏离的笑容:
“好了,坐标已经确认,剩下的就是等待航程结束,我就不打扰你这多愁善感的——人
类——真是个有趣的自我评价,但我对此表示困惑。”
旧日支配者的化身摊开手,言语未停:
“总之,我去看看那些学生……有些小家伙的灵感很有趣,稍加引导,或许能编排出一出好戏。”
言罢,这位邪神化身显然不打算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继续纠缠,祂只是哼着莎士比亚歌剧《哈姆雷特》中掘墓人的小调,怡然自得地向船舱走去,只留下罗德一脸嫌弃地看着祂的背影。
这位黄衣之王的化身,在博物馆事件结束的当天便如同甩不掉的恶灵般跟上了船。
甚至就在那天夜晚,当科考船的直升机还在对那些试图进攻港口的低级邪教徒进行火箭弹洗地时,这家伙就已经站在罗德的身边,兴致勃勃地用单筒望远镜观赏自己的信徒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场面。
“虽然没什么艺术感,但这种纯粹的毁灭倒佅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就是当时祂给出的评价。
对于这些不可名状的邪神而言,凡人的生死,信徒的存亡,文明的兴衰,不过是漫长时光中微不足道的尘埃,是舞台上随时可以更换的廉价道具。
信徒死光了?那就再找一批好了。
在这个充满欲望与恐惧的世界里,想要寻找愿意出卖灵魂换取力量的蠢货,简直比在海滩上捡贝壳还要容易。
此刻,这位约翰内斯先生正像个普通的绅士一样游荡在科考船上,游荡在科考船的每一个角落。
祂偶尔会指点一下那些正在为某个古文翻译争论不休的密大学生,或是跟那几位教授聊聊关于宇宙诞生之初的哲学问题……总得来说,即使身份已被其他人知晓,但祂还是挺受欢迎的。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三柱神的子嗣们会盯紧祂,而且教授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问——甚至还有比这位黄衣之王更好的询问者。
罗德叹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这片波澜壮阔的大海。
此时此刻,天空里的云层低垂着,仿佛触手可及。初升的太阳正艰难地撕开云层,却只能让远处的海平面呈现出深邃的暗蓝色而无半点暖意,只有波涛在风的驱使下不知疲倦地翻涌。
科考船就这样在海浪的推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