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出殷红的泪珠,而侧殿里供奉的圣水更是无端泛起细密的涟漪!一名正在告解室旁独坐默想的老神父猛然从沉思中惊醒。
他的双手痉挛般攥紧膝盖上摊开的经书,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因数十年驱魔生涯而变得异常敏锐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大殿穹顶的方向,仿佛透过层层砖石与壁画看到了天穹之上那正在逼近的……老神父从座椅上弹起,经书跌落在地,他的声音嘶哑而尖锐,在空旷的殿堂里炸裂开来:“她来了!!!!”整座安宁而祥和的梵蒂冈在旋即嘈杂起来,瑞士卫队的成员们开始疏散游客,关闭数量众多的侧门——从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暗门与通道中,圣约骑士们正以远比瑞士卫队更凌厉的姿态倾巢而出——机械外骨骼的金属关节在奔跑中发出沉闷的液压声响,靴底踏在石板路面上迸出短促而整齐的铿锵回音,长剑出鞘的声音如同寒风割过冰面:数十柄剑刃、数十杆长戟、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圣伯多禄广场正前方,指向那段宽阔台阶的最后一节。
阴云的中心正对着那里,昏暗的光线里,一个纤细的少女身影正从台阶下慢悠悠地走上来。军靴踩踏石阶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近乎在自家庭院散步般的闲适。少女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歪戴着的军帽下露出几缕被风吹乱的银色发丝,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美艳的面孔,却遮不住那双眼眸里跳动着的、炽烈而傲慢的光。
——诡憎光环在她的头顶无声地旋转,散发着令所有基督徒都为之颤抖的不祥辉光。——大红龙角从发间高高耸起,弯曲而尖锐,如同两柄刺穿苍穹的弯刀。那是七头十角、又戴着七个冠冕的大红龙。那是引诱夏娃、使人类堕落的古蛇。那是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之人的吼叫的狮子。那是伪作光明天使、以公义之貌行欺诈之实的堕落晨星。那是被称作“撒旦”的地狱之主——羽沼真琴。
她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走上台阶,走过那些因恐惧和愤怒而浑身颤抖的卫兵与骑士之间,走过那些对准自己的剑尖和枪口之间。那些尖锐的武器离她最近时不过一拳之距,但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这种程度的杀意,对于曾在地狱深渊中君临万魔的存在而言,不过是夏日午后拂面的微风。最终,撒旦停在台阶的最顶端,停在圣伯多禄大殿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真琴深吸一口气,将梵蒂冈的空气吸入肺腑——阳光、古石、焚香、恐惧与虔诚混合而成的气味充斥着她的感官。然后,她微笑起来,笑容灿烂而真诚。少女转过身,面朝广场,面朝那些将武器对准自己的基督战士们,面朝那片被阴云笼罩却仍在挣扎着透出光芒的天空,张开双臂,欢快地说道:
“啊——好喜欢这里!每次来都觉得心旷神怡!不愧是要送给Sensei当作寝宫的地方呢!”撒旦真的很喜欢梵蒂冈。真的很喜欢。真的很厌恶。教宗真的很厌恶撒旦。“他妈的撒旦,怎么又是你第一个踏上梵蒂冈的土地!!!”年迈的教宗怒喝一声,穿着白色长袍从大门内走出来,他的手上还套着个十字架指虎,看那副匆忙的样子,显然是被真琴的闪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圣子在昨天的电话里,可没说过你要来!”“可能是我因为在他的房间里求他的缘故吧,”真琴毫不在意地说道。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罗德面前叩头如捣蒜,只为了能第一个过来踩基督徒的脸的事情。“在圣子的房间里……求……”教宗一怔,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你你你你这肮脏的亵渎之物,卑劣!居然仗着自己的容貌诱惑圣子,何等卑劣的手段!”未来有了孩子可怎么办啊?!难道自己这个教宗还要抱着撒旦和圣子的孩子去进行祈福仪式吗?那太他妈的亵渎了!教宗的面孔扭曲起来,但很快又放松了些许——哦,那时候肯定是新任教宗来头疼,自己肯定已经去找上帝报道,再也不用头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帝?上帝还能出什么事啊?总不能上帝也想着给圣子生孩子吧?可惜的是,真琴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她立刻思考出眼前老头话里的意思,她只是叉腰冷笑着说道:“只是我告诉你们:凡向弟兄动怒的,难免受审判。
凡骂弟兄是拉加(Raca,意为废物、空脑袋)的,难免公会的审断;凡骂弟兄是魔利(Moreh,意为愚蠢的人)的,难免地狱的火——这可是你们的耶稣的亲自教导,我记得……好像是在《马太福音》里的?”“可别动怒骂人啊,”真琴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翘,“基督徒。”教宗:“……”“教宗气昏过去了!”/“教宗醒了!他要上去殴打撒旦了!”/“快拦住他,我们打不过撒旦的!”/“教宗跳起来了!”/“诶——教宗冕下啊啊啊啊!!”真琴显然没有尊老爱幼的好习惯。
尤其是在她终于寻思过来教宗在说些什么的时
候,而这姑娘的第一个反应是——你居然敢看不起我?!我堂堂格黑娜学院扛把子、万魔殿之首,居然还需要向Sensei出卖肉体吗?搞笑!那是他自己送过来的!免费的你不吃?就是这样!从来不存在被那个小矮子打至跪地,只能去当暖脚婢推屁股的事情!更不存在因为在山庄里闹腾而被教训到只能发出齁齁齁齁母猪叫的事情!“……”听着大门口传来的吵吵嚷嚷,罗德无奈地摇摇头,侧头对已经前来迎接的大渚教说道:“辛苦了,管理教廷可是一件麻烦事。”
“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倒不如说,您来亲自管理的话会更方便,”渚柔声说道,言语中又难免多出些抱怨,“可惜您并不喜欢教廷……嘛,倒也可以理解。”说着话,渚的手却是熟练而悄无声息地揽上罗德的胳膊,脸上带着些许温热的羞意:“不过,我会帮您的,在任何事情上。”“咳咳……我们先进去吧,”罗德轻咳几声,他避开少女那炽热的目光,“我还没吃午饭呢!”
第九百四十三章 漫步于梵蒂冈(4.5K)
迷迷糊糊之中,教宗看到一个头顶光环的少女正站在这片黑暗中的唯一光亮中。
身着白衣的少女有着一头外蓝内粉的长发,那微微睁开眼眸里满是无限的慈爱与威严。随后,她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轻笑着说道:“嘘。”她是谁?尚未等教宗思考出来,他便感觉自己开始下坠,就像是从天堂坠入地狱——好在路过人间的时候,他好像又看到一颗正在缓缓升起炽热烈阳,于是便硬生生地停止下坠——直至醒来。
“唔……”嘈杂的声音和腰部的闷痛一齐传来,让教宗不由自主地哼上几声。长椅的木质靠背硌得老人后背生疼,而梵蒂冈特有的焚香气味更是早已钻入鼻腔,将他从那模糊的梦境中拽回现实。可教宗尚未回想起自己在昏迷时看到了些什么,便又因眼前之人而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巴尔!!!!”“Sensei,”日奈扭过头,望向罗德,冷着小脸说道,“他醒了。”
“那就请快些起来吧,”熟悉的温润声音从旁边传来,只是略带些含糊不清。教宗从长椅上坐起身,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