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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转角处的圣约骑士们也尽可能地融入这座古老宫殿的肃穆氛围之中,宛如雕像。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石材特有的干燥气息,混杂着远处某间侧殿里飘散出的微弱焚香气味,以及从那些窗扉之间钻入的、独属于罗马午后的温暖海风。

路过窗口时,因特古拉微微驻足向外望去,发觉梵蒂冈与自己记忆里的并无区别。虽然是一名新教徒,但因特古拉年幼时也曾随父亲到访过欧洲的很多宗教圣地,只是那时候自己还不知道什么……里世界。以及,吸血鬼之类的玩意儿。

伸手扯扯像是乡下人进城般东张西望的塞拉斯的耳朵——这位半吊子吸血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幅描绘末日审判的壁画,嘴巴微张,两颗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不太协调的光泽——因特古拉在对方那求饶声里低声无奈地说道:“给我有点Hellsing骑士团成员的样子,你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个大英帝国的贵族(爵士)!”“诶……可是我都没有津贴。”

“吸血鬼要什么津贴?!”因特古拉迅速回了一嘴,而她随即便发现,走在前方的阿卡多和安德森神父已经停下脚步,他们已经走到目的地。一座装饰简朴的大门正矗立在走廊尽头。大门由深色的橡木制成,门扇上雕刻着骑士手持骑枪刺向巨龙的浮雕,那骑士的甲胄线条刚劲,披风向后飞扬,而巨龙则在枪刃之下扭曲翻滚……圣乔治屠龙?不,绝非如此。

不知为何,因特古拉的心中竟如此确信着——这浮雕所记述的并非过去的传说,而是尚未到来的未来。现在,这扇大门正缓缓打开——因特古拉越过众人,昂首走入其中。

殿堂不大,穹顶更不算高,那穹顶中央的壁画里也没有惯常的圣三位一体图像,只有天使们与恶魔们手持号角和利刃,围绕着空白的中央旋转——那是一片纯粹的金色光芒,仿佛任何具象的描绘都不足以承载其本质。四面墙壁上悬挂着深红色的帷幔,而帷幔之间的墙面上则嵌着数盏铸铁壁灯,灯火未燃,只有阳光在铁器的表面上留下几个斑驳的光点。

殿堂正中是一张长桌,而桌上也没有繁复的装饰品,只有一只白瓷水壶、几只透明的玻璃杯,以及散落的数份文件。这种简朴让因特古拉感到些许意外——以梵蒂冈的财力和传统而言,这里本应金碧辉煌——但随即她便意识到,这种简朴本身就是一种声明:坐在这里的人不需要黄金来证明权威。现在,在长桌的尽头,有三个人。左侧,梵蒂冈的教宗正站在这里,身着白色长袍的老人微微弯腰,低声轻语。

右侧,圣约骑士团的团长正站在这里,全副武装的战士挺直身躯,沉默不言。中间,银发的俊美男人坐在椅子上——只有他坐在椅子上——为什么只有他坐在椅子上?窗外的阳光恰好从高处倾斜而入,在那银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仿若一顶金色的桂冠。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绯红的领带在胸前如同凝固的血痕,与周围这座古老的宗教殿堂格格不入,却又仿佛只有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为什么?为什么,只有这个名叫“罗德”,身为无国界之军的最高指挥官,同时又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超凡者能够在教宗与圣约骑士团团长站立的时候,坐在椅子上?为什么?因特古拉的心跳开始加速,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向阿卡多,但对方却是在胸前划出十字后单膝下跪,傲慢的头颅俯下,轻声说道:“人子啊,为遵循与您的【圣约】,我从未懈怠,日日如此,夜夜如此。”

阿卡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一丝平日里的戏谑与癫狂,那是因特古拉从未在这个怪物身上听到过的语调——虔诚的、甘愿的、甚至是……温柔的。因特古拉的眼眸猛然睁大,她无法想象出那个高傲的吸血鬼德古拉、穿刺公弗拉德三世会向发誓侍奉的主人之外的人下跪!一个她不认识的阿卡多,正单膝跪在那里。比这侍奉誓言更具约束力的……【圣约】……比身为主人的自己更高位格的……人子。

因特古拉盯着阿卡多跪下的背影——那个背影她看了数年,但从未见过那背影如此……安静——不是服从时的慵懒,不是战斗前的亢奋,而是她从未在这个怪物身上见过的、近乎于人类的虔诚。

蓦的,因特古拉意识到,阿卡多在成为怪物之前,曾经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是在那座小岛上吗?是在这个男人第一次与阿卡多相遇的时候吗?由此,因特古拉的心中翻涌起无数的问题:那么,Hellsing机关对阿鲁卡多的控制权是否仍然有效?那么,Hellsing机关与【圣约】缔约者发生冲突之际,因特古拉手中的缰绳是否还有意义?那么,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否还有意义?这些问题让因特古拉感到窒息,但她仍然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像是看出因特古拉心中的纠葛那般,罗德的嘴角微微上翘

,他跟阿卡多对视一眼,轻笑着说道:“我不会强迫阿卡多违背他的誓言,我和他都有很多时间可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现在,请坐吧,因特古拉大小姐,”罗德伸出手示意因特古拉坐下,但这等惊闻之下,就连站在她身后的沃尔特也震惊地呆立当场。但因特古拉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按在桌沿上,像是在确认这张桌子、这个房间、眼前的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然后,她才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缓慢而从容,脊背几乎与椅背平行,举手投足间满是英国人那做作的贵族礼仪。“我很高兴你愿意过来,也希望你能够原谅安德森神父他们的敌意和厌恶——这些宗教信仰上的事情,我想你也很清楚,打打闹闹一番总归算是个说法,”罗德说着话,目光从眼前的文件上扫过,“另外,阿卡多和安德森神父的对战,我希望通过你将把过程详细告知英国政府和其他北约国家。”

“梵蒂冈现在有足够的力量和支持者,来保卫西方世界的文明,我希望他们以后能多保持合作,而不是添麻烦。”罗德说完,伸手将面前的文件夹合上,递给矗立在旁的教宗,又叮嘱道:“如果坎特伯雷大主教选择拒绝,或是敷衍了事,那么等他返回英国进行女性执事祝圣为司铎时,就把这些文件放出去……为后续的教会合并创造条件。

”圣公宗现任坎特伯雷大主教乔治·凯里,他在任内及退休后对教会内部严重的、大量未成年人的性.虐待案件处理失职,涉嫌掩盖真相,在其晚年(2024年)甚至被迫辞去神职并面临终身禁令。

可是“教会合并”这四个字却如利剑般刺入因特古拉的心头,无数纷乱的可能性如雪花般在她的脑海里旋转——血腥玛丽(玛丽一世)对新教徒的火刑、伊丽莎白一世与罗马教廷的决裂、英国国教会五百年的独立传承……现在,坐在自己面前之人,正在用堕落大主教的丑闻作为筹码,像拆解一台机器一样拆解这一切。

这不是她能阻止的。惨淡的事实让因特古拉下意识地皱紧眉头,双手在桌下攥紧,从嘴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我会将此事告知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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