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声音在大殿里消失得很快,无人在意。“是,我主,我定不会让这等恶贼以您的名义继续为祸,”教宗向罗德微微点头,言罢与旁边的康斯坦丁一起离开之际,他侧头目光怜悯地看了眼因特古拉,送上祝福,“欢迎你来到这里,孩子。”
没有回话,因特古拉没有回话……此时此刻,她又能说些什么?她只是循着在千百次礼仪训练里产生的本能,用最微不可察的颔首动作作为回应。大门在教宗和康斯坦丁离开后被重新关上,沉闷的撞击声在殿堂中回荡了数秒才归于寂静。
殿堂里的光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昏暗……不,不是光线变暗,而是那些少女们的存在感在教宗离去后骤然变得清晰而浓烈,仿佛一层薄纱被撤去,露出其下那令人心悸的真实。因特古拉环视四周,一遍遍地审视,一遍遍地怀疑,一遍遍地思考——天使们舒展羽翼,恶魔们或冷漠或讥笑,唯有眼前之人沉稳如山岳,面容里带着最真切的悲悯——真相呼之僤欲出,答案近在眼前。无法确认,亦无法否认。
沉默许久之后,因特古拉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雪茄被骤然出现的金色火焰点燃,但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颤抖,只是吸上一口后出声询问:“你是谁?”“我是人子,救主,拿撒勒人,以马内利,万王之王,万主之主——我是降临的弥赛亚,我在行那拯救世人的重任——我是抛却宽容与慈悲的万军之主,带着铁,带着火。”罗德轻声说道,可他随即便听到撒旦在阴影里小声说道:“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
在甩给少女们一个眼神,让她们把那只笨蛋拖下去教训、亦是顺便离开这殿堂之后,罗德才继续开口说道:“我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答案。”人子……答案……阿卡多的【圣约】……因特古拉胸膛里的柴鑫被火星点燃,她微微低下头,唯有眼镜在窗外的阳光里闪烁。“我无法相信,我无法相信你的归来,未曾迎来世界的毁灭,未曾有那天地变换的圣迹,”因特古拉缓缓开口,但她那抬起的面容里却渐渐笼上一层愤怒,她出声说道,“即便抛却这些,你以这种方式归来——坐在新摩加迪沙或梵蒂冈的椅子上指挥军队,这是经文所预言的荣耀降临吗?”“你带来了什么?”“如果你真是祂——那你迟到了!你迟到了十个百年、一个千年!我的祖先们在你沉默的时候为你而战,我的战士们在你缺席的时候为你而死,而你现在才来——所以,你凭什么现在才来?”“一个千年……不要说什么‘我一直都在看着’,如果你在看着,那比不在更恶劣!”
罗德的目光越发柔和,内里满是欣赏。“现在的我们已经学会了在没有弥赛亚的夜晚里生火取暖,学会了举着火把大步前进——现在的世界不需要五饼二鱼的奇迹,需要的是秩序、钢铁与火焰——所以,你现在来做什么?”闻言,阿卡多的嘴角微微上翘,但他并不作言语,只是起身沉默地矗立着。
“现在你带着光辉归来,是要否定和嘲笑人类在千年历史中挣扎求生的努力吗?”因特古拉猛地站起身,她低喝出压抑的言语,仿佛要将心中的积郁之气尽数发泄而出,她品尝着自己的愤怒,仿佛要将所有的困惑与辜负带来的苦涩尽数掷向眼前之人:如果眼前之人真是基督,那么自己一生所承受的一切——孤独、血腥、以必要之恶行使正义的道德重压——这一切都是在这自己的沉默中独自扛下的,无人可与她分享,与她承担。愤怒是因为被辜负。
愤怒是因为答案来得太晚。愤怒是因为如果这是真的,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愤怒还是感恩,而这种无法定义自己情绪的状态本身就让人感到愤怒。“我(人类)在年幼时曾呼唤过你,祈求你回答我的问题,但那圣殿空洞无声!”“没有任何回应!”“死寂!”年轻的大小姐的眼眸里闪烁着冷冽的怒火,她想起那些在里世界灾难里死去的无辜者们的呼喊,想起为此而死的士兵,想起自己在磕磕绊绊中撑起早已陈旧残破的Hellsing机关,将其锻造为足以对抗里世界怪物的高效部队。
“在没有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我便已确信——哪怕未来唯有无尽的战火,我也必将战斗下去,无论有没有‘神’的指引!”因特古拉愿意相信神的存在,只因上帝早已将【铁与火】交予人类手中,可无论“神”是否降临,拯救人类的都只能是人类自己。她比任何人都坚信这一点,在今日今时今刻之前。愤怒的言语回荡在大殿之内,却听得罗德很是愉快。要是世界上的基督徒都跟因特古拉一样的话
,他又如何需要费这些心力?“……”因特古拉的胸膛起伏着,对面之人没有立刻回应这些质问,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因特古拉——那目光里没有愠怒,没有辩驳,甚至没有那种令人恼火的慈悲。沉默持续了很久,或者很短。
因特古拉分辨
不清。然后,罗德开口了,但他说的不是她预期的任何一种回答。
年)】【任务描述:前往罗马尼亚,解决里世界事件,封闭里世界裂缝】【支线任务:圣血】【任务描述:前往罗马尼亚,彻底销毁初诞者(TheFirstborn,出自《耶利哥》)的血液】
第九百四十八章 布加勒斯特的黄昏(4.5K)
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黄昏。
夕阳如一枚被火焰灼烧的旧金币般缓缓坠落,将这座东欧都城笼罩在一层暧昧而伤感的橘红色光晕之下。齐奥塞斯库时代那些粗粝的混凝土巨构仍然顽固地盘踞在城市的天际线上,灰扑扑的苏式公寓楼与那些年代更加久远的老宅交错比肩。此时此刻,街角的法式铸铁路灯已经亮起,灯光昏黄而疲惫。
临街的商铺正将招牌上的灯管也跟着逐一点亮,可口可乐和万宝路的广告牌与褪色的罗马尼亚语标语争夺着人们的视线,资本主义的甜蜜毒液正沿着撕开的裂口渗入这个国家的每一根毛细血管……1994年的罗马尼亚,仍然处于挣扎之中——苏俄的再起带来巨大的压力,而内部的经济发展糟糕,市场经济转型迟缓且失败,失业率节节攀升,而工人们也常因待遇问题而罢工。
倘若要说有什么进展迅速的话,那便只有加入北约,以及议会批准购买合众国武器的速度。远处,“人民宫”正在夕照中投下庞然的阴影,像是某种已然倒塌却拒绝消散的幽灵。空气中弥漫着烤玉米的焦香、柴油公共汽车的尾气、面包房里酵母发酵的温暖甜腻,以及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飘来的下水道酸臭——这一切在黄昏的微风中相互混合搅拌,最终融化在夕阳里,化作布加勒斯特此时此刻最真实的空气。
轻轻呼出一口气,罗德抱着装满面包和各种食物的纸袋,他将鼻尖埋进袋口,嗅着那新鲜烘焙的科松纳克(Cozonac,罗马尼亚传统甜面包)散发出的核桃与可可的浓郁芬芳,以此抵御街道上不太令人愉快的气味。“Sensei!要来尝尝这个吗?”圣园未花欢快地说道,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长裙,发尾在晚风中轻轻飘摇。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