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雨水沿着罗德的银色碎发滴落,滴在D裸露的后颈上,然后顺着她的脊柱一路往下滑,那细微的触感让妮姬的肩膀微微一颤——那可恶的雨滴仿佛被烈焰加热,热度顺着接触面不断渗透过来,正试图将她周身的冰冷一寸一寸地融化。
更糟糕的是,趴伏的姿势让她那被战术上衣紧裹的丰满不得不承受来自地面的压力,正因挤压而向两侧微微溢出,而罗德的手臂确恰好搁在她的腰侧,指尖几乎触及那不可忽视的柔软边缘。
用眼角的余光瞪了一眼罗德后,D没有再说什么。妮姬将右眼重新贴回瞄准镜的目镜上,迫使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千米之外的那个光点上。雨水沿着她的额发滑落,流过眉骨,顺着鼻梁滴在腮托上,但耳朵却不可控制地捕捉着身旁那个人的每一次呼吸——那呼吸平稳而温热,那是他的呼吸。雨势时大时小,城市的喧嚣在深夜里被层层削减,只剩下零星的车笛声从遥远的街道上传来。
时间在这种暧昧的折磨中继续流逝。直至。“目标出现。”罗德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严肃而认真:“风速……西北偏西,阵风约每秒十一至十三米,主风向与弹道夹角约三十五度,湿度极高,注意弹道下坠修正。”“距离……一千一百二十米。”D在心中默算了不到一秒,开始进行调整。很快,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悬停在那个正坐进真皮办公椅里的男人身上,他现在正伸手去够桌上的一杯像是酒水之类的东西……是威士忌吗?
D的呼吸停滞,她的食指从扳机护圈移入,搭上那冰冷扳机的金属弧面。当她的食指完成那最后的按压时,MORS的枪口没有火焰,没有硝烟——只有一声沉闷而短促的电磁脉冲嗡鸣——子弹旋即以数倍音速离开枪口,穿透雨幕。电磁轨道加速之下,一千一百二十米的距离也不过如此,子弹跨越雨夜的时间甚至短于人类的一次心跳。
钢化玻璃被贯穿,一个近乎完美的小圆孔出现在窗面上,裂纹旋即从弹孔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然后是第二个声音,沉闷的、肉体被高速弹头撕碎的声音,被暴雨和距离吞没后只剩下罗德的眼罩所捕捉到的影像: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的头颅在子弹命中的瞬间便已不复存在。
颅骨、脑组织和血液化作骤然绽放的暗红色雾气,喷溅在身后的落地窗和雪白的办公室墙壁上——尸体在椅子上猛地向后仰去,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后碎裂在地板上。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但那间房间里已经没有活人。“目标已确认击杀,”罗德说道,但他没有立刻移动身体,仍在观察后效,“完美的狙击,我亲爱的D。”D也没有移动,她维持着射击姿势,直至确认没有进行第二次射击的需求后,才缓缓将手指从扳机上移开。枪口的余温在雨水中迅速消散。
罗德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撑起身体向旁让开,积水从他的衣物上淌落,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着说道:“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妮姬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起身。
她只是缓缓地将面颊从腮托上抬起,微微眯起那双酒红色的眼眸——纽约的万千灯火在那深邃的瞳孔里化作细碎的星芒,与冰冷的雨水、未散的硝烟气息以及方才残留在腰侧的温度一起,在那双眼睛里搅动成某种难以名状的嗔怒。她望向罗德。
第九百六十四章 身为最高指挥官的工作(3.5K)
亚诺尔隆德基地,清晨。
罗德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微烫的咖啡,将目光投向单向防弹玻璃窗的下方——下方的中央指挥大厅已经完成值班交接,夜班人员正穿过连接通道离开,而白班的技术操作员和值勤军官们则鱼贯进入各自的岗位,巨大的主显示屏墙上,全球态势图正随着数据源的更新而不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处被监控的里世界活动痕迹、一支正在执行任务的部队、一条仍在流通的补给线……每一个光点都是无国界之军在这颗星球上的存在。罗德收回目光,转头望向站在办公室里的少女。
“现在,我开始向您进行今日的《每日综合态势简报》的内容汇报。”七神凛开口说道,手握一根可伸缩的金属指示杆,而今日的少女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穿着——黑色连裤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白色短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数寸处截止,裙摆下缘因行走而轻微摩擦着裤袜,好像马上就要将那里割破,露出白皙滑腻的软肉。
“全球里世界潮汐上涨指数继续增加。指数仍在继续增加,但幅度变化不大,这里是过去三十日的趋势曲线图,以及里世界研究中心基于当前数据给出的短期预测。”“已知重大里世界裂缝区域热点追踪。太平洋裂缝仍处于休眠状态,切尔诺贝利禁区内的小规模冲突不断,摩加迪沙核爆点仍保持封锁。”
“科技研究、军用及民用工业制造
、产业投资、以及新摩加迪沙的整体建设和运营情况简报已经发送至【什亭之匣】,建议您在两日内完成阅读,或是由调月莉音跟您进行详细沟通。”七神凛一丝不苟地说着,声线清冷而平稳,显然对此事已经驾轻就熟。
她还拿着一根可伸缩的金属杆,不时点在房间内的全息投影上。“关于军事行动态势,以及各司令部/基地的建设情况和作战日报摘要,这会由这个月在参谋总部值班的奥尔洛夫斯基将军为您讲解。”“至于全球地缘政治与安全情报,敌对/竞争组织动态,全球冲突与人道主义危机监控……之类的情报事务,需要我将诺亚叫过来吗?”“不需要,凛酱,”罗德开口说道,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他抬起手,拒绝少女的好意,“我会去问她。
”“……我说过了,请不要叫我‘凛酱’。”少女推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在房间的灯光下闪烁着亮白的银光,那后面的眼眸微微垂下,带着昂然的威严:“Sensei。”“好的凛酱,没问题凛酱,”罗德随口答道,他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少女来得及后退之前——或者说,在少女没有选择后退之前——在那因嗔怒而微微泛起薄红的脸颊上落下轻柔一吻。七神凛没有闪避,她只是闭上眼睛,睫毛轻颤。“我的首席幕僚长,今天真是辛苦了。”
“我每天都很辛苦!”七神凛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刚刚掷出了对抗魅惑的大成功,正因如此,少女才能继续说道,“我有一件事很好奇,Sensei,从我对您言行和日常工作的观察来看……她应该跟您保持着联系吧?”【什亭之匣】里,正在跟普拉娜爽玩游戏的阿罗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咳咳……我什么也不知道,不清楚你在说什么。”罗德迅速撤离战场,他转过身,抬脚向办公室外走去——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长廊内恒定的冷白色灯光随即将他的身影吞没,还顺便无视了后面的“Sensei,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的呼喊。
先用【什亭之匣】通知日奈去会议室等自己后,罗德便大步走在长廊上,向着参谋总部的方向走去。通廊宽阔而笔直,两侧的墙壁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