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现在是降水丰沛的2月,沙马尔人们正趁着这好时机进行照料农田,而不是放牧,”队伍里的新月武士对同伴们介绍道,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头巾,心里有些紧张,“我也好久没有下地务农了,握刀剑和枪柄的时间远比握住锄头更多。”“我倒是偶尔会在休假的时候回老家,”旁边的骑士轻声搭话,“我在普罗旺斯那里还有一个小牧场。”
气氛稍稍轻松了些,圣约骑士们小声地交谈着,目光从那些田地和跑过的羊群上扫过。只是……即使是习惯于研读宗教教义的圣约骑士们也能在新闻中知晓,在海湾战争结束并遭到经济制裁的伊拉克内部,经济正陷入停滞甚至是崩溃,这也使得某些极端教义开始疯长。伊拉克政府对此无动于衷,甚至于说,“他们”就是推动者。
帐篷区出现在城镇南侧的一片开阔地上,千百顶黑色和深褐色的贝都因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帐篷之间用粗麻绳和木桩拉起简易的围栏,圈住几群正低头啃食草料的绵羊。几个孩子在帐篷间追逐嬉闹,看到骑着骆驼和马匹的队伍经过时,便停下来睁大眼睛张望,其中一个胆大的男孩甚至跑上前来,伸手去摸骆驼粗糙的鼻子,被母亲一声呵斥后才笑嘻嘻地跑开。
穿过外围的帐篷区,那位看起来像是沙马尔人头领的男人将圣约骑士们引入一顶大帐篷前,随后说道:“进去吧,他在里面等你们。”新月武士点点头,他翻身下骆驼,上前先触碰了帐篷的固定绳索——这是在订下保护的契约——随后,他深呼口气,将自己从圣约骑士的身份和记忆中短暂地抽离,再度变成过去的阿拉伯部族成员。
在周围沙马尔人的注视下,扎伊德带着自己的同伴们走入其中。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地面铺着层层叠叠的波斯地毯和编织坐垫,色彩斑斓却因年月而褪去最初的鲜艳。中央的铜质火炉上架着一只长嘴咖啡壶,炭火将壶底烤得微微发红,咖啡的苦香在封闭的空间里旋转着,钻进一位老人的头巾里。
老人盘腿坐在火炉对面最厚实的靠垫上,带着笑意望向走入帐篷的圣约骑士们。新月武士上前一步,说着问候的他与站起身的长老互相拥抱,亲吻后者的额头以示尊崇。
随后,长老伸出手,微笑着示意骑士们坐下,让侍从们送上咖啡后,又望向为首的新月武士,询问道:“沙马尔部族的孩子啊,你承载着谁人的血脉,又承载着何人的荣光?”新月武士扎伊德坐直身体,他的下巴微微上扬,用自豪且得体的语气开口说道:“尊敬的长老啊,我是扎伊德,曼苏尔之子,萨勒曼之孙。
我的血脉归于沙马尔,出自佐巴支系,我的祖辈在叙利亚的贾兹拉荒原上逐水草而居。必须坦白的是,我们在部落中并无显赫的回响。
我的父亲拥有的帐篷很小,骆驼也不多,我们无缘在尊贵的叙利亚大谢赫的议事厅里坐在靠近火炉的尊位。我的财产唯有这身上的武器和甲胄,以及对真主和先知尔撒(耶稣)的虔诚信仰。
过去十年,我未曾闻过家乡雨后灌木的清香,未曾踩过香料金银的浪涌,只是追随着圣城麦加高墙下的一位智者,饮下过他赐予的智慧之水。”帐篷外传来一阵风声,将帐篷的边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像是这片古老的大地因在晨光中苏醒而大口呼吸。
太阳升起,扎伊德的声音在这短暂的停顿后变得更加坚定,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队伍里的其他人,继续说道:“这些,是与我共饮过生死之杯的兄弟——基督徒和穆斯林——我们结伴而行,不为部落与信仰的恩怨,只为追踪那群应死未死的恶徒,而在这场狩猎结束之前,我只是一头游荡在荒野、不留姓名的叙利亚野狼。”听完介绍,长老微微点头,遵循着沙马尔人古老传统的他没有去失礼地打听扎伊德一群人的真实目的。“过来,孩子,来这里坐下。”
老人只是伸手示意新月武士上前,让他坐在离入口最远、煮咖啡火炉的厚靠垫上。这是帐篷中的尊位,意味着主人将客人视为值得信赖之人。“我知晓你们的敌人,在战争之后,那些以‘伊布里斯’之名的恶徒们已然扭曲了真主的信仰,不断地扩散着自己的力量与谎言……他们将触手伸向这片大地,但我们却仍然踌躇不定。”
长老摇摇头,他为扎伊德倒上一杯咖啡,那深褐色的液体从长嘴壶中倾出时带着细密的泡沫,散发出浓郁而微苦的香气。随后,长老自己也拿起一杯,严肃而认真地说道:“部落的捕网已经筛过砂石,探查到你们所追查的猎物——凌晨三点左右,有些怪异的外来者从此处城镇入境,现在正往摩苏尔而去,快去追逐吧,但要小心那些沙漠中被抽干灵魂的豺犬——那些死尸般的伊拉克士兵是伊布里斯的傀儡仆从,不眠不休地在大漠里游猎可能的偷越出入境者。”
“这些豺犬会
在两河沃土所孕育出的国度里追踪你们的痕迹,渴求你们的生命……路过那褐色的沙地时便送上祈祷吧,孩子,只因无辜者的血已经让沙漠变得肥沃。”
听闻此言,扎伊德和同伴们对视一眼,他将咖啡一饮而尽后起身,略带些歉意地说道:“请允许我的匆匆告别,我们现在必须……”“我的孩子,你在说些什么蠢话?沙马尔人绝不会让自己的血脉独自走进豺狼的领地!”长老站起身,他大笑着说道:“你的族人们会帮助你的——摩托?卡车?骆驼?最好的马匹?挑选吧,去挑选吧!”
九百八十八章 对弈:伊甸苹果(中·4.5K)
圣约骑士们最终选择坐车。
更准确点说,是藏身在装满绵羊的卡车里……骑马即使换马也需要半天的时间,骆驼所需要的时间更多,而他们的猎物可不会停下脚步等待猎人!作为重要的边境口岸,拉比阿到摩苏尔间的道路上满是密集的安全检查站,这也是伊拉克政府目前控制国土的一种形式——牢牢掌控交通线和线上的城市,再分化沙漠和荒原里的部族力量,给他们其中小势力以支持,造成内乱。
正因如此,他们现在只能小心翼翼地分散着挤在沙马尔人运送绵羊的卡车里,也顺势借用那些绵羊的生命力掩盖可能的超自然探查。
三辆卡车行驶在这条还算平稳的柏油路上,二月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北部刚刚经历过一场冬雨,路面上残留着浅褐色的泥浆痕迹,被车轮碾成细长的蛇形纹路。因为经济制裁的缘故,车流量稀疏得近乎荒凉,偶尔才有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从对面驶来,车斗里坐着裹紧头巾的农人。卡车并不破旧,但也绝算不上崭新,内里的味道更是因为羊群而显得格外糟糕——羊膻味、干草的粉尘和柴油味搅和起来,让人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骑士长巴蒂斯特和年轻的骑士在同一辆车上,他躺在牧草底下,听着旁边大群咩咩直叫的绵羊,顺便把想要咬自己头发的绵羊推开。“这能藏住我们吗?”年轻骑士小声说道,他看了眼绵羊那方形的瞳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让他想起典籍里描述过的恶魔——更糟糕的是,那些恶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