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下去……事情必须被解决!为了自己的亲人,也是为了自己身为一位灵媒(驱魔人)的责任!没有在巴扬神的问题上坚持追问,尼姆只是缓慢而艰难地开口,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今年……应该说是在今年的二月之后……在依善地区的很多本地‘神灵’已经开始死去,灵媒们失去力量,甚至有人……被反噬。”
顿了顿,尼姆的目光落在茶杯上——茶香袅袅,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最终,目光还是落回她自己正交握着的双手上,可眼底的光芒却像是被人骤然掐灭的灯盏:“我见过那些人的惨状……他们虽然不是GOC的人,却也是那片地区有头有脸的巫师……我无法告诉您他们的身份……但实际上,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神灵死去?”罗德与坐在自己旁边的加西亚对视一眼。男孩的表情同样凝重起来,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此前并未收到过如此严重的报告。“这是怎么回事?泰国分部这里只接受到灵媒减少的报告。”“……只是感觉,大人。”尼姆垂着眼眸,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正在沉睡的存在。
“我认识很多信神的朋友,他们已经感受不到神明的存在了,”尼姆的声音仍在发飘,仿佛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更不用说……现在的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再信奉百年千年间庇护村庄的本土小神,他们不信神,也没有信仰。”信奉者的减少,显然也削弱了这些“神明”的力量。
在罗德看来,这些泰国乡间的所谓“神明”及信仰,其中大部分应当都只是在现实里显现过力量的里世界造物,逐渐被人们所接受,又在漫长的岁月里与当地的文化和信仰融为一体,慢慢发展到如今的模样。这算是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人类提供信仰和供奉,里世界造物则回馈庇护与安宁。不过,正所谓神佛一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东南亚这片地界,乱七八糟的邪佞之物同样不少——诅咒、降头、提炼尸油、豢养恶鬼……其他的鬼蜮伎俩更是层出不穷,与里世界的渊源之深远超大多数人的想象。不过也正因为当地人们对超自然之物的敬畏和了解,全球超自然联盟在这里的工作倒是很好开展,也不需要过多地顾及是否被大众所知或出现严重泄密事件。“本土信仰正在逐渐衰弱,神明也开始死亡么……虽然是正常的发展趋势,但现在来看,确实是有些古怪。”
思绪流转间,罗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微凉。他将杯子搁回托盘上,使得瓷器与瓷器碰撞着发出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思绪流转,罗德在沉思之后,却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出声说道:“那些神明都是在保佑些什么?”“庇护生者,以及镇压和超度那些死去的灵魂,大人,”尼姆低声说道,“因果循环,轮回往生,就像佛陀们做得那样。”
镇压……死去的灵魂?心中划过一丝糟糕的猜测,罗德微微抬眸,果不其然地看到系统界面正徐徐展开:【支线任务:灵媒(The Medium,2021年)】【任务描述:前往泰国东北部的依善地区,解决里世界事件,消灭里世界造物】【支线任务:信仰之死】【任务描述:调查泰国东北部依善地区的“神灵”死亡事件,并做好下一步行动的准备】准备?还能是什么准备?战斗的准备!罗德叹口气,起身走出会客室,扭头望向正站在门边的玛丽安,而后者正微微挺直脊背,等待着命令的到来。
“看起来,这已经不是派遣超自然调查员和民间驱魔人能解决的问题了,”罗德的声音沉下来,语调平静,却带着隐约的怒意,“我们现在出发前往依善地区,让阿比盖尔将闲着的人从希尔山庄叫过来,随时待命。”“这……指挥官,”妮姬的脸上多出些为难,她瞄了眼半掩着的会客室房门,低声询问道,“在泰国东北部的演习已经开始,您不前去观摩吗?”“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且汉默将军会组织好的。”
罗德看了一眼正在努力消化着方才谈话内容的尼姆,又转过身,压低声音对玛丽安说道:“通知我方部队和彭家睦理事,让演习双方都准备好实弹弹药,我担心演习中途出事……这件事让巴拉莱卡组织好。”窗外,一阵热风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拂过会客室,吹皱了桌上的茶水,也翻动起茶几边缘那几页摊开的文件。微微打开门,罗德看着那些正努力收拢起散落的文件的加西亚,轻声说道:“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会那么轻易结束的。”
黄昏将至。泰国东北部依善地区某处废弃佛寺的地下室里,烛火如垂死者的呼吸般明灭不定。五名降头师围坐成半圆,但他们那异变的头颅却不再朝向正确的方向——有人的脑袋完全扭转,只能以后脑勺面对祭坛,双眼却从后颈裂开的缝隙中向外窥视;有人的颅骨变异扭曲,左半张脸陷入右半张脸里,
仅剩一只浑浊的眼珠在褶皱的肉缝中滚动……最年长的那位,其身形早已彻底化作亵渎的混沌卵囊,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
这些本就游走在黑暗中的亵渎之物们此刻齐聚,只因他们的“血色神明”早已赐下了幻象:一轮灼热的金色太阳正向此地逼近,若不将其熄灭,他们赖以存续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现在,在破败地下室最中央的祭坛上正摆着一只盛满尸油的铜钵,油面上漂浮着从“血色神明”处获得的模糊幻景——罗德手持长剑与武士化身碰撞的瞬间——仅此而已,这便是降头师们所能获得的全部媒介,但这些在某些力量的加持下已然足够。
“开……开始……”领头者的身体卵囊膨胀又收缩,从里面挤出闷闷的粘稠怪响,以此作为自己的声音。随后,他将一根生锈的铁钉缓缓刺入自己的舌头,黑血滴入铜钵,油面骤然沸腾。五人同时开始念咒,声音如同数十只野猫被活活扭断脊椎时发出的嘶鸣,扭曲、尖锐、彼此撕裂又重新缠绕。
咒语声中,一个用死婴骨骼和人皮缝合而成的草人被推入钵中,尸油灌入草人的每一条缝隙,而它的嘴巴竟缓缓张开,发出凄厉而刺耳的尖叫!降头已成。诅咒旋即循着那缕气息,朝目标的方向疾射而去!【战争】无关乎手段,只关乎胜利与否。
第1005章 这、这是什么反噬?!(5.5K)
没有星光,没有月色。
在泰国东北部依善地区的天际线上,黄昏早已被涌来的浓稠夜色彻底吞没,而那厚重的云层更是缓缓下压,将整片大地封进一口密不透风的黑棺之中。
空气湿热又混杂着周围稻田里翻涌而来的泥腥味,黏稠得几乎可以用手指捏出水来。远处的村镇里的零星灯火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像是风中的残烛,偶尔有几声犬吠传来,却又迅速被无限宽长又无限狭窄的黑夜所吞噬,只余含糊不清的呜咽。黑夜里,一间紧贴着村镇边缘的高架木屋亮起灯光。
这栋木屋是尼姆的家,也是罗德一行人在这段时间里的下榻之处——木屋以粗壮的柚木桩架起,离地面约两米,底部的空间里堆放着农具和几只竹编的鸡笼,还有一条瘦骨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