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开。”刘卫国小声说道，他身上的国产机械外骨骼正处于待机状态，防止电机运转的嗡鸣声被发现，使得身上四十多斤的武器装备和设备都压下来，沉得让人烦躁不已。不过，这东西虽然在运行时声音不小，但依然却广受震旦官兵们的喜爱……他甚至在侦察营里还有人听说以后要配发全军！可现在哪有那钱啊，咱震旦几百万的部队都等着换装呢！反正自家排长是这么说的。
“现在怎么整？”刘卫国又问道，他挪了挪身体，感受着下身那糟糕的闷湿触感，继续说道：“老吕班长，要不要再往里面去去，再摸个舌头，总不能空手回去吧？你也得拿个功，省得演习之后就得退伍。”“废话恁多，你要是打不过人家可就丢大人了！我先下去，两分钟你也下来，准备撤离。”
吕向东没好气地说道，他扭过头，小心小心再小心地向后爬着，再慢慢地顺着灌木丛出溜到这小山坡底下，双手放在嘴巴边，发出几声像是鸟鸣的清亮呼哨。紧接着，也有几声呼哨传来，一个背着电台的年轻震旦士兵很快便从草丛里钻出来，低声询问道：“班长，咋啦？”“我们走，去载具点跟班副他们汇合，”吕向东半跪在地上，他一边在防水地图上做好标记，一边小声说道，“你没乱摁无线电吧？”“可不敢乱摁，我听说无国界之军的‘耳朵’灵得很。”“那就好，”吕向东收起地图，瞄一眼同样小心出溜下来的刘卫国，继续说道，“我们走，别浪费时间。”
三人随即踏上返程之旅。吕向东在前，循着自己的记忆，那些只有他自己才认得出的标记——被刀尖划过的树皮，一块被特意翻转过来露出苔藓面的石头等等——他带着侦察小组的其余两人，小心翼翼穿过东南亚的雨林。没有走直线，三人刻意绕过几处视野开阔的空地和一条浅浅的溪流，多花了将近五分钟才来到载具点。这里停着两辆吉普，车身上糊着泥巴和新鲜的碎叶，在丛林的阴影中很难被一眼辨认出来。
这里还有其他三个人在等待，是班里的另一个侦察小组，为首的班副老孙正靠着一棵树干嚼着压缩饼干，见他们出来便默默点了下头。简单交流一番后，两辆吉普便迅速启动，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是路的路往回走，两侧的植被不断刮擦着车身，由此发出飒飒的怪响和引擎声在雨幕中被压得低沉而含糊。
很快，坐在前面那辆吉普的吕向东便听到一声爆喝：“停车！口令！”“山河！”吕向东高声回复，他紧接着又喊道，“回令！”“湖海！”从密林里传来这一声回音，而吕向东也不跟藏在暗处的哨兵多言，让刘卫国径直开车继续向前，如此再行驶上约莫五六分钟后，一片被精心伪装的营地便出现在他的面前——营地藏在一片天然的洼地之中，四周是高大的热带乔木，树冠在十几米的高处层层叠叠地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灰蒙蒙的天空遮挡了大半
。细密的雨丝从那些宽大叶片的缝隙间漏下来，砸在伪装网上发出细碎而连绵的噼啪声响。现在正是灯光管制的时候，整个营地没有亮起任何一盏电灯。除却被隐藏好的侦察车辆外，还有几顶迷彩帐篷被刻意压低高度，半嵌进挖好的浅坑里，帐篷顶部覆盖着厚厚的植被碎屑和新鲜砍下的枝叶，远远望去和周围的灌木丛几乎融为一体。
连接各帐篷之间的不是正经的道路，而是踩出来的一条条窄窄的泥径，两侧用砍下的树枝随意搭着，既能在雨天防滑，又不至于在空中留下太过明显的人工痕迹。
吕向东把吉普停进一个用枝叶和伪装网搭建的简易车棚里——说是车棚，其实就是两棵相邻的大树之间拉了几根粗绳，上面盖着伪装网和防水布，由此跟上方的茂密树叶一起遮住车辆的轮廓。车棚里正停着两辆涂着丛林迷彩的新式装甲侦察车，履带上满是泥浆不说，车身上还沾着被碾碎的绿色植物汁液，散发着一股汽油和腐败植物混合起来的古怪味道。“回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车棚旁边的一棵大树底下传来。
吕向东循声望去，看见侦察营武装侦察连的娄连长正半蹲在一截露出地面的粗壮树根上，手里捧着一个水壶。
他身上的雨衣湿漉漉的，脸上的迷彩油彩被雨水冲得有些发花，但那双眼睛仍然是亮的。“回来了，连长，路上没碰着麻烦……班副带着其他人检查保养车辆和武器。”吕向东说着话，从车上跳下来，靴子陷进柔软的泥地里，发出吧唧一声闷响。他把防水地图袋从胸前的战术背心里抽出来，递了过去。
“地图在这儿，他们的装甲载具最近走过那条路，村庄方向应该有集结地域。”娄连长接过地图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朝吕向东身后的刘卫国和背电台的年轻士兵扫上一眼，确认人数到齐之后，他才点点头，用下巴朝营地深处扬了下。“你跟我去找营长，其他人去吃点东西，炊事班刚烧好的，吃
完了再搞车，我可不差使饿肚子的兵干活。”“好！”吕向东笑起来，他朝自己的班副挥了挥手，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领着战士们向炊事班的方向走去。那是工兵班废了老劲才搞定的杰作——在一个更隐蔽的凹坑里的无烟灶，两个相连的土坑，一个用来烧火，另一个用来排烟，排出的烟气被引入一条长长的浅沟。
浅沟上面盖着湿泥巴和树枝，炊事烟气在经过这段路程后早已冷却并散开，不会在丛林上方形成可见的烟柱，也不会被热成像所发现。炊事班的那两个战士正蹲在灶边，一个在往锅里加切好的蔬菜和罐头牛肉，搅成一锅说不上好看但闻起来挺香的糊糊；另一个则守着另一口小锅烧水，水刚开，气泡在昏暗的光线中翻滚着。两人的动作都很轻，连锅铲碰锅沿的声音都被刻意控制着，毕竟现在可不是吃大餐的好时候。“哦哟，这么烫……大热天还得吃热饭。”
打到饭后，刘卫国龇牙咧嘴地端着铝制饭盒蹲到一棵树下，雨水顺着头盔边沿淌下来滴在缸子里。他颇为恼怒地动了动鼻子，小心地将浸着汤汁的雨水倒出去后，才用勺子搅了搅那盖在米饭上的糊糊，呼噜呼噜地开始往嘴里灌。旁边是同连的大学生兵——那可是个大学生！刘卫国都不知道自家连长的福气能大到分来这么高学历的兵，听说是营长从炮兵营那边抢过来的，抢了好几个，气得炮兵营的营长拎着武装带在驻地天天晃悠找侦察营的茬。
现在，这年轻小伙就蹲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小声嘟囔着什么，大概又是在抱怨丛林里的湿气……真娇惯的城市兵！不过，这倒是很正常，毕竟刘卫国自己的裤裆都已经被闷了整整一天，虽然军医说那个药膏很管用，但得等身上干燥后才好往上涂，可这鬼地方哪来的干燥？“下次要问问班长，”刘卫国端着铝制饭盒，注视着远方的雨云，小声喃喃道，“广西是不是也跟这里一样又湿又热。”“哪有！”旁边的大学生兵开口说道，他咧开嘴笑起来，“要知道广西是亚热带季风……”“吃你的饭！”“哦。”营地里各处都是这样三三两两坐着或半躺着的身影。
在靠近营地东侧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