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苗上尉只知道一件事：那两架飞机不会出现在空战的第一阶段。
那是……极限测试。苗上尉继续往前走，可心中却忐忑起来。带着这样的担忧，苗上尉走过大厅的左侧，看到靠墙处正摆着一排长桌，那是地面导调组的地盘：几名军官正在全息地图上逐一确认陆上导调点的坐标，并与纸质预案进行交叉核对——全息投影固然直观，但导调工作的严谨性要求每一个数据都必须有纸面备份，万一投影台出现故障，那么纸面文件就是最后的底线。
“英文这坨屎山真的是……”一名年轻的震旦上尉正拿着一份厚厚的《地面导调裁决规则手册》翻阅，在某一页折了个角，又用红笔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上几行小字。
他的桌上还摊着一叠激光交战模拟系统的设备清单，清单上密密麻麻地列着每一套发射器和接收器的编号和分配单位。“M1A2的损伤裁决标准跟咱们的装甲车不一样，炸药包近距离攻击判定为击毁的距离阈值要重新核实，”震旦上尉说道，“尤其是反坦克导弹在潮湿环境下的参数也要重新调整——这可不是在广东！”“我知道我知道，别催，你先看看这个。”有人在旁边头也不抬应上一声，翻出另一份文件递过去。窗外的雨似乎又大了一些。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有一扇窗没关严，湿热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边角轻轻翘起。苗上尉路过的时候，顺便把窗户拉紧，再继续向建筑的更深处走去。
大厅深处靠近后门的位置，用几道折叠屏风隔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那是演习观摩团的席位。几张椅子呈半弧形排列，面朝全息投影台的方向，角度经过刻意调整，确保坐在那里的人能够看清全息地图上的所有细节，而观摩团的成员此刻已经到了大半。无国界之军方面，汉默将军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身体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越过面前忙碌的人群，落在那片悬浮的蓝色光幕上。这次是汉默将军主动要求来的，据说他想看看现在的震旦兵是不是跟他当年遇到的一样顽强。
“当年”是什么时候，具体在哪里遇到过，他没有多说，别人也没有多问。只有那位带队前来的震旦将军知道，他没有多说，更不会有人去问。汉默身边坐着两名无国界之军的校级军官，充当他的随行参谋和翻译。再往旁边，是几名出身不同国家的观摩人员，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手中的演习简报。
一位泰国将军坐在观摩团席位的最外侧，但自从坐下以后，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在他的面前的小桌上，正放着一杯泰式咖啡和一份翻译成泰文的演习计划摘要。
计划摘要只翻开了第一页，之后就再没动过。泰国将军只是看着。看着这间屋子里进进出出的震旦军官和无国界之军的人员忙碌穿梭，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些不断闪烁变化的标记和符号，看着这场即将在他的国家领土上展开的大规模军事演习一步步成型……他的国家需要这场演习。东南亚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些官方文件里用“异常事件”或“超自然安全威胁”来描述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泰国军队的应对能力。
泰国将军在这里是代表接受——接受这个现实——他的国家和他的军队现在需要来自外界的力量，而那个远在太平洋一侧的自由之鹰显然不够合适。苗上尉走到大厅前方，在几位缀着将星和大校军衔的震旦军官身边停下脚步，立正。震旦方面这次来的将军只有一位，但校级以上军官的数量不少。
将军身边站着的有一位大校、两位上校，还有几名中校和少校分散在各自负责的工位上。这些来自震旦的军官们都穿着迷彩作训服，领口敞开，袖子挽到肘部，衣服上深一块浅一块，分不清是汗渍还是雨渍。他们脸上的疲惫更是掩盖不住，连续多日的筹备工作让所有人的眼圈都再黑上了一圈。
“……我就是说，我们就是要借此机会直接接触世界上最先进武器的发展潮流，对抗世界上最先进武器的力量，并验证国内初步启动的体系化作战军改的……么事？”说着话的将军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年轻的军官，而苗上尉在敬礼后，继续说道：“首长，我方空军参演部队的导调组已经完成准备，还有无国界之军的导调员也在那里，除此之外，云南演习部那边发来消息称，他们已经做好全部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喽，”震旦将军点点头，他挥挥手，笑着说道，“那就继续，尽量在今天结束全部的工作，明天就只用进行等待和查漏补缺！”“是，首长！”苗上尉高声地应下，转头去传递消息。他快步走向通信席位，把消息递给那边的联络员，联络员点了点头，开始通过加密频道向云南方面发送确认回执。站在一旁等上片刻，苗上尉确认消息发出后便又折回大厅中央，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
—按照预定方案，他接下来将会是震旦方面的联络人员，负责将信息传递给这里的所有人。“在那之前，我居然还能闲下来一点……真不错。”在席位上坐好，苗上尉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他端着杯子，目光望向窗外的阴沉天空。远处的天空灰得像铅板，看不见一丝裂缝，仿佛这片天空从来就不曾晴朗过，也不打算在短时间内放晴。
好像永远也不会停歇的雨丝，正斜斜地飘进窗门的缝隙里，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不规则的深色水渍，又被某个匆匆路过的军靴踏碎。四十八小时后，风暴将如期而至。
这间大厅里所有人所做的一切准备，就是确保当风暴真正降临的时候，此处能够精确地记录下每一秒钟发生的事情，公正地裁定每一次交锋的胜负。同时在必要的时候，让一切在安全的边界之内运转。至少，计划里是这样的。“……准备实弹弹药？是来自BOSS的亲自命令？”“……”“好吧，我会顺便通知震旦方的。”
第1011章 大演习：细致周密，万无一失（下·5K）
D-1日。大演习明日开始，细雨却绵绵不断。
合成112旅侦察营武装侦察连一排士官吕向东和刘卫国披着雨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道路，那里正有好几十条纵横交错、深深嵌进大地里的车辙痕迹，几乎要将这里彻底变成一片泥泞的沼泽。
“瞅瞅那路……咱们的好朋友好像从这里走过至少一个连的装甲车。”吕向东仔细观察着，他的心脏正因为深入“敌军”防线而突突直跳，生怕被那什么吓人得要命的高科技无人机发现，或是被什么扫描装置扫出来。
这时候，除了周围的密林，即使是手里崭新的93式（即95式）突击步枪也没办法给他更多的安全感。“哟，最深的那几条还是履带的痕迹——无国界之军肯定从这走过主战坦克，”吕向东喘口气，伸手挠挠感到有些瘙痒的脸颊，继续对旁边的刘卫国说道，“另外两条路都有痕迹，那么，不远处的村庄应该就是他们的集结地域。”
“他们拿来演习的艾布拉姆斯肯定是要走大路的，那么老沉的玩意儿，给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