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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当农夫的儿子的房间——这小子对自己这间装饰成蓝色的房间看得很重,只有长子和小天使被欢迎进入其中……小蝙蝠不被欢迎,但他总喜欢在晚上偷着溜进去。正午,千夜做了孩子们最爱的焗通心粉,餐桌上满是融化的奶酪香气,而罗德则是享受着他喜欢的小菜和半杯威士忌。

下午,罗德陪着几个孩子在花园里堆沙堡,看着那两个执拗的笨蛋又在一起吵吵,而旁边正安静看着一本厚书的儿子想要过来拆开他们,却在争执中将手里的大书甩出来……罗德顿时被这本大书砸中脑门,栽倒在地。

黄昏前,千夜端着自制的柠檬水走过来,冰块在玻璃杯中碰撞出清越的响声。她坐在罗德的身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仿佛能一直延伸至那片黑色森林的深处……在这一刻,罗德不再是人类之主,不再是弥赛亚,而只是一个平凡的父亲。

由此,直至夜幕降临。罗德看着千夜将孩子们一个个哄睡下——她亲吻每一个孩子的额头,为他们盖好被子,轻声唱着那首古老而温柔的摇篮曲。曲调绵长而悠远,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前就已存在。待最后一盏的灯熄灭后,千夜便牵起罗德的手,带他来到后院的玫瑰园。这里是千夜亲手栽种的玫瑰花园,玫瑰鲜艳如血永不凋零,在月光下向黑暗深处无限延伸而去——没有尽头,亦没有明确的道路。

无数的玫瑰从脚下的黑色沃土里生长而出,又从头顶的虚空中垂落而下,在左右两侧旋转着交织成一道又一道瑰丽的回廊。月光是银白色的,却从每一朵玫瑰上反射出暗红的光晕,以至于整座花园如同浸泡在稀薄的血雾之中。脚下的小径则由水面铺就,镜面上倒映着的却不是此刻的夜空,而是一个又一个不同时空里的、罗德与千夜相拥的画面。“……所以说啊,我打算再筑起一道篱笆,森林总是靠得太近,那些乱七八糟的紫色虫子多得要命,总归需要把它们引走。”

千夜揽着罗德的手,轻声说着最近生活里的趣事,随即又说起战争已经彻底落下帷幕,就连那些恼人的反叛分子也变得稀少起来。罗德点着头,不发一言。随着散步的深入,千夜的形象开始缓慢地而优雅地变化——她的长发变得更长,如黑山羊的羊角般卷曲;她的裙摆在生长着玫瑰花海的水面下蔓延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根须,每一根根须的末端都凝结成一粒饱满的果实,果实内隐约蠕动着尚未成形的胎儿轮廓。

这一切都进行得如此温柔,如此自然,仿佛这才是世界本来的样子,仿佛人类的一切挣扎最终都应当回归于这片温暖的、搏动的、永不枯竭的母体之内。只是……罗德清醒着,他甚至因此而感到诧异——他仍然清醒着!正因如此,罗德停下脚步,他转过身,将双手放在千夜的肩膀上,望着美丽的眼眸,轻声询问道:“你是我的什么?”听闻此言,千夜的眼眸微微睁大,她最不想看见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但是,千夜没有回避和逃走,只是低声开口说道:

“我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姐妹,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你的一切。”

“对不起,”罗德道歉道。那被水雾模糊着的美丽暗紫顿时颤抖起来,凝结成森林的晨露缓缓淌下,黑山羊子嗣请求着——如此真切,如此悲伤,只因这确实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她最真实的渴望——千夜将头埋进罗德的胸膛里,倾听着他那骤然加速的心跳,轻声恳求着:“罗德,你已经背负得太久,太久了……让我替你承担吧……让这一切都在此处终结,让这片森林成为你的摇篮……你在这里,将永远被爱着,永远被需要着,永远……不必再是‘救世主’。”

祈求,绝望而卑微的祈求,如此真实的祈求敲击在罗德的心房上,让他的眼眸微微垂下,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嘴唇。眼前的世界是假的,但情感是真的。“来吧,罗德,只要一次,只要一次就好——让我成为母亲,让你成为父亲,让我们的孩子填满这座山庄、这片森林、这个世界……然后所有的战争、所有的潮汐、所有的神明,都会在我们的丰饶面前退去。”

实际上,罗德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能保持清醒,能如此轻易地脱离千夜的幻境——她那凭着对繁育的饥渴本能而施展出的力量带着顾及、带着妥协、带着抗拒——千夜是不同的,她与阿比盖尔和奈亚子都不同,她们是女孩与少女,是情窦初开的独占,是纠缠不休的热恋……千夜是不同的,正因如此,他才能保持清醒,保持自我。所以,罗德选择和她一起做完这个梦,但梦境终有苏醒之时。“千夜,”罗德轻声说,他抚摸着怀中爱人的长发,“天该亮了。”

黑山羊子嗣的身体微微一僵,变得更加柔软。“我要回到那有着永恒战争的疲惫现实里去了,不然的话……我们永远看不到结果,永远也看不到我们真正

的孩子。”“……如果这是您的承诺,那么……”千夜低下头,长发遮住她的表情。良久,她抬起脸,水面下蔓延的根须与胎动在夜色中悄然褪去,重新变回那个罗德熟悉的美丽存在。踮起脚尖,千夜亲吻着罗德的脸颊,轻声开口。“好啊,”她说。

蓦的,罗德感觉自己的手掌里多出一枚车钥匙。抬起头,罗德看到正与自己相拥的千夜周围已经扬起玫瑰花瓣的暴雨,雨停风静,一辆纯白款的奔驰SSK出现在旁,看起来像是普莱西理事所赠送的那款。经过改造后的引擎动力强劲,修长的车身华贵美丽,并且,只有两个座位。只有他与她的座位。“在法国的时候,你带着玛丽安用这辆车去兜过风……我也……我不想输给她……哪怕只有这时候,我也只想独占你一个人。”千夜低声说道,她不敢去看罗德的眼神——但她真的好可爱,罗德想到,此时此刻就连这份嫉妒也显得太过可爱。

“那就走吧,我们回家!”罗德大笑着,将千夜打横抱起放进副驾驶,为她系好安全带,又在她的脸颊大口一亲,像是什么正在调戏自己情人的浪荡子。引擎轰鸣!白色跑车碾过水面,碾碎满地玫瑰,冲入那正在无限生长的黑森林!森林在抗拒他们的离开——树根从地面拱起阻拦车轮,枝桠如母亲的手臂般从两侧合拢,无数的黑山羊子嗣从阴影里爬出,它们有着丑陋的巨口、山羊的蹄子、章鱼般的触手,它们齐声哀求着威胁着罗德的留下。

莎布尼古拉丝的真身在森林深处低吟,那声音既是凄厉的尖啸,也是温柔的摇篮曲。千夜坐在副驾驶上,侧头望着罗德开车的侧脸,她的手轻轻按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她没有哭,也没有亲自出手阻止自己的那些姐妹——她知道罗德能够做到——所以,她只是微笑着,享受着这最后的、独属于她一人的兜风时光。

跑车冲破层层叠叠的黑暗,车灯照亮的每一寸森林都在燃烧、枯萎、又重新盛开成玫瑰,那些追逐而来的黑山羊子嗣们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它们悲伤的哀嚎化作夜风里的呜咽。

“这就是败犬的哀鸣吗?”千夜轻笑着说道,她的心情现在正渐渐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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