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寒意。“无国界之军的领袖、拯救世界的传奇英雄、王牌飞行员……能够驭使古老神话和阿伯拉罕诸教造物的超自然力量……这家伙的头衔可真多。”
“别忘了还有人说，有些来自宇宙的古怪东西在阿卡姆那里盘踞着，显然无国界之军跟不同的势力签订过盟约。”“他们送了什么祭品？”“不知道，可能是人类的灵魂和肉体吧，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最喜欢这些东西。”“……真可怕。”
听着下属们那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布兰登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借助着夜视仪紧盯前方的航线，不时让操舵手修正一下航线——他没有参与讨论，只因他比起这些更底层的人员知晓得太多：摩加迪沙核爆、夏威夷外星袭击事件、苏俄再起、大怪兽袭击东京……每一个影响世界的大事件背后都有着那个男人的身影，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他几乎是单独推动了整个无国界之军的发展，并让这个世界遵循着他的意志而前进！隐约中，【组织】感觉那个男人背后和手中所握着的权柄，恐怕不只是一个无国界之军和阿特拉斯公司，以及作为附庸的光圈科技公司……一定还有什么组织或力量在为那个男人服务。
在很多时候，每当布兰登碰到军用科技公司的人员，听到他们说着什么“强者统御弱者”、“社会达尔文主义”之类的玩意儿时都感觉想笑——既然是“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话，那为什么不直接向无国界之军屈膝？至少在单挑对决里，那个男人能把现在蹲在白宫里的肌肉疙瘩当球踢。
每每想到这里，布兰登都对整个【组织】能活过千禧年抱有悲观态度，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被选中参与这个计划之后……要不要干脆跳槽或跑路啊……这个念头正如同河面下涌动的暗流，不止一次地在他心底翻起。
布兰登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在这次行动结束之后，无论成功与否都要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酬劳换上一本新的护照，去南美哪个不引人注目的小国安度余生……或者更远些，去那些连【组织】和无国界之军的影响力都尚未触及的偏僻角落，过得艰苦一点也无所谓，能活到老死就是胜利。正当布兰登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一名下属突然摘下耳机，转过头开口说道：“布兰
登组长，车站方面的消息——列车已经出站，算上经停站的停留时间，将会在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后经过大巴尤卡诺桥。”
“一小时二十五分钟……”这颇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将布兰登拉回现实，他缓口气，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任务上——以目前重型拖船的速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大桥并将其撞烂，而确保检测铁轨连续性的轨道电路仍然能够正常运转、防止车站方向对列车发出停车信号的工作，则是落在那些武装行动小组的人员身上。
“好，黎明到来之前就能顺利结束仪式，”布兰登点点头，他随意地看了眼时间，对列车上无辜者们的生死并不关心，“那些武装战斗小组的回复呢？他们到位了没有？”“现在还没有回复。”“继续呼叫，”布兰登略带些烦躁地回道，他这次仔细地看了眼时间，“计划明明有变，但这些新加入行动的人员怎么回事？就这还是公司行动部门的精锐？”“正在呼叫……”下属重新戴上耳机，对着话筒压低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呼叫代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持续不断的电流杂音，那些沙沙作响的白噪声里偶尔夹杂着几声更尖锐的滋啦声，让人莫名地感到心烦意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重型拖船上的仪式小组人员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舰桥外，浓雾仍然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在拖船庞大的船首推开河水的过程中变得愈发浓厚。偶尔会有一两只夜鹭被船体的轰鸣惊起，发出短促而尖锐的怪叫，扑扇着翅膀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里。不仅如此，水面上也漂浮着一些不知从哪里冲下来的腐木，它们撞上拖船的船舷，发出沉闷的钝响，旋即被分开的浪花卷向船尾。这些声音和黑暗一齐穿过舰桥的窗户，毫不留情地抽打着仪式小组成员们本就紧张的心情。
“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得有些不耐的布兰登皱起眉头，他大步走向自己的下属，一把抓过对方手里的通讯装置，对着里面严肃地高声喊道：“武装行动小组的组长，我是仪式小组的组长布兰登，立刻报告你们的方位，以及计划进度！再延误下去的话，你们就等着跟那些实验品……”这一次，通讯频道里有了回应，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说话。”
说话？什么说话？布兰登有些发愣，尚未等他反应过来，便又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这样的声音：“……我让你说话。”“！！！！！”布兰登的眼眸猛然睁大，他下意识地握紧通讯器，几乎要将这工程塑料制成的坚固装置捏碎！“……逃……快……
快逃……他带着‘死亡’过来了……他……他在利用失控的‘死亡’来杀死我们……”
不仅仅是这一个通讯频道，舰桥角落里那台用于同时监听所有武装行动小组的多频段接收机几乎在同时炸开！各种嘈杂的声音从不同的频道里喷涌而出，相互重叠、撕扯，编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图景——有人在嘶哑地咒骂，骂声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有人在拼命地呼叫支援，但话筒里却只能传来沉重的垂死喘息；甚至还有人在毫无尊严地干呕着，那种胃液被恐惧从食道里挤出来的声音，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不适。
布兰登很清楚武装行动小组的人都是精锐，既有普通人类，也有改造战士，他们……至少后者不会如此狼狈与懦弱，而这些声音更像是战斗开始前和进行时的心理攻势——恐惧战术！最让所有人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身上的皮肤都被尽数剥离般的恐惧，是在那些痛苦声音的间隙里，那个平稳而低沉的男人开口说话的声音……没有咆哮，没有怒吼，语调甚至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就那么不紧不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着，始终如同某种背景底噪般持续存在：“从现在开始，直至黎明到来之前，我将会追杀你们，就如同被‘死亡’追杀的我。”
……那个男人！一定是那个男人来了！猛地将通讯器扔到地上，布兰登扭过头，色厉内荏地对其他人喊道：“过载引擎，加速撞击！那个男人来了！无国界之军的最高指挥官来了！他现在要来猎杀我们！”舰桥里的所有人都呆愣一瞬，窒息一瞬。
当氧气再度填满肺部，心脏再次开始跳动，恐慌便如同瘟疫般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蔓延，莫比乌斯公司的仪式小组成员们尖叫着加速手里的工作，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把武器拿出来，上膛！是拿来抵抗？还是……拿来自杀？“我们必须完成公司的任务，只能完成，完成就逃，别想着——”然而，布兰登的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呼啸声便已撕裂夜色的浓雾，刺入所有人的耳膜。
那是一种从未在这片潮汐河流上响起过的声音，沉重而压抑，带着属于战争年代的重量，仿佛某种早已沉睡在历史尘埃里的衰老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