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在此地的夜色浓雾中抬起头颅。下一秒，重载拖船左舷外约莫百米处的河面上便骤然炸开！数米高的水柱伴随着被撕裂的浓雾冲天而起，被冲击波震散的雾气在水柱周围化作巨大的环形空洞，让那属于黎明前的微弱星光得以短暂地倾泻而下，照亮这片被翻搅起来的浑浊河水。呼吸之间，冲击波抵达重载拖船。
整艘重载拖船在这浪涌里剧烈地摇晃起来，而舰桥的玻璃更是被冲击波直接震碎，连带着几道细密的裂纹也从船身的角落处蔓延开来！布兰登踉跄着撞在控制台上，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差点直接将晚饭吐出来。
旁边的仪式小组成员们同样地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哪来的炮击？！”
“是军舰吗？！海岸警卫队？！”“是迫击炮……迫击炮的大口径炮击？！”这里是合众国本土，是阿拉巴马州，是莫比尔市的近郊！是一片连州警都懒得巡逻的偏僻河道，这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口径的迫击炮炮击？除非是那些州民兵把训练场搬到了这里，又或者……不对、不对、不对！合众国的部队里没有这种口径的迫击炮！那声音……苏联人的迫击重炮？！这地方哪来的苏联人？！
蓦的，布兰登想起来，在那个男人的传说里，还有这么一句：【他是驭使那【铁与火】权柄的【万军之主】……机械在他的脚下俯首……遵循他的旨意……】在军队中长期服役过的布兰登曾对这类“欧姆弥赛亚”式的传说嗤之以鼻，但他现在已经明白，这是真的。
传说是真的，毫无疑问。“熄灭所有灯光，继续静默加速航行！所有人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分两个人去把救生艇解下来！”布兰登的吼声在舰桥里回荡，剩下的那几盏微弱的指示灯也被人迅速关闭，整个舰桥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前路，同样被黑暗所笼罩。
——拖船的发动机功率被推到最大，那原本沉闷的嗡鸣声骤然变得激烈起来，加速使得整艘船都陷入剧烈的震颤，船头切开浓雾与河水，激起两道宽阔却无人能够看到的白色尾迹。“我们已经被午夜的幽魂所盯上，想要活到黎明，那就给我立刻开始挣扎！”此时此刻的大巴尤卡诺大桥，铁轨正在夜色里向远方延伸，亦如桥身般沉默且不可撼动。
河面上飘荡着幽幽的雾气，让整座大桥都带着几分不真实的飘渺感……如此推断，现在出现于大桥一端陆地上的可爱少女，又会是真实的吗？“看起来没有打中。”狼少女歪了歪头，她望向旁边停着的主战坦克等等之类的“玩具”，又耸耸肩：“我果然不擅长做这件事。”自言自语着，白子的那对竖立而且的狼耳开始在夜风中微微抖动，似乎准备捕捉远处通过浓雾传来的隐约声响。
随后，她便又俯下身从弹药箱里再拿出一枚240mm的迫击炮炮弹。“总而言之，先多打几发吧，反正Sensei说敞开随便打。”那么……苏联产M-240迫击炮，再装填！
第1047章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上）
“……从现在开始，直至黎明到来之前，我将会追杀你们，就如同被‘死亡’追杀的我。”
捏碎手里的通讯器后，罗德松开手，那具尸体便顺着河岸的斜坡缓缓滑下，落入下方那片死寂的沼泽里。
淤泥懒洋洋地张开嘴，将这具温热的躯体尽数吞没。几个气泡很快便从这漆黑的泥水里冒出来，破裂，散开，仿佛这具尸体从未存在过。
要不了多久，沼泽里那些循着血腥味而来的小生灵们便会前来分享这份意外的盛宴。短吻鳄、食腐的甲虫、贪婪的水蛭、隐匿在淤泥深处的蠕虫……每一种生物都将从这具尸体上获得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这对你们这些来说，确实是唯一的用处了。”罗德面无表情地朝那滩淤泥啐上一口，随即整理好身上的潜行服，迈开脚步，重新没入这片被浓雾与黑暗双重笼罩的湿地，准备找到剩下的莫比乌斯公司的人员。
不然的话，他这一路跑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看一眼仪式锚点？要知道，罗德在州级公路上的车祸事件结束后，便带着白子乘坐自己兑换出的黑鹰直升机一路疾行，路上更是不断遭遇各种“不合时宜”的狂风、暴雨、雷击……甚至是来自北美防空司令部的两架F15战斗机的拦截！当时第二架黑鹰直升机——第一架已经因遭遇雷击而坠毁——正低空飞行，绕开人口密集的小镇和城市，但仍然被“死亡”指引着找上门来！还好当时已经入夜，罗德迅速让直升机降落并回收，这才躲过后续的一大堆麻烦。
如此磕磕绊绊、像是逃难般地来到阿拉巴马州的莫比尔之后，罗德那颇有些烦躁的心里只剩下“莫比乌斯·皆杀！”的纯粹杀意！“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家伙都在哪里……”罗德嘟囔着，启动身上潜行服的匿踪伪装系统，整个人旋即如章鱼般隐入本就昏暗且弥漫着浓雾的沼泽之中，但跟之前一样……死亡
如影随形，绝不会因为罗德在此处的目的而破例。只是这一次，罗德对此欣然接受——过来吧，过来吧，把那些家伙都给我送过来！——此时此刻，沼泽深处的浓雾仍未散去。
这种浓雾并非地表水汽蒸腾后形成的轻盈雾气，而是混合着河水寒意与腐烂植物气息的厚重湿气，它沉沉地压在沼泽与森林之间，顺势将那些时不时浮出水面又沉下去的不明生物，尽数吞没在自己的灰白色怀抱里。
三名莫比乌斯武装B组的人员正小心翼翼地走着，在高湿度的沼泽浓雾环境下，他们的夜视仪近乎失效，现在只能凭借枪身上的战术灯缓慢地前进，同时仔细倾听着周围环境的声音：沼泽里本就充斥着各种声响，比如远处的鸟类啼叫，水面下偶尔响起鱼类摆尾的细微水声，被风吹动的植物枝叶彼此摩擦时发出的沙沙轻响……这些声音相互重叠、相互回荡、相互扭曲，化作绝不会让人感到舒适的躁鸣。“啧，这款夜视仪完全不行，完全比不上阿特拉斯公司的最新款啊。”
“收声，我可不想被那个男人发现！”听着队友间的抱怨，B-1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但他走着走着却察觉到些许不对。那些声响正似乎缓缓向小队靠拢，而自己的脚下也好像踩到了什么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的脚背传来！低下头，B-1愕然发现一条水蝮蛇正死死咬住自己的作战靴，而那对毒牙已经穿透靴身，深深嵌入血肉之中。一股温热的麻痹感旋即从伤口处迅速向上蔓延，而更糟糕的是，当战术灯的光柱向下倾斜并照亮周遭的地面时，B-1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片蠕动的“地毯”之上。
蛇。无数的毒蛇！哪来的毒蛇？！棉口蛇、铜头蝮、东部珊瑚蛇、各种响尾蛇……各种本不应该聚集在同一区域的蛇类此刻正在他脚下相互纠缠，相互啃咬，甚至是相互吞食！蛇类们的鳞片在战术灯下泛着油腻而冰冷的光泽，一条条蛇信从那一张张三角形头颅里吐出，在空气中疯狂地探嗅着——这数量是如此之多，仿佛是某种意志将整片沼泽的毒蛇尽数召唤至此！“Snake？！”B-1来不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