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搞得我都想直接打几发燃烧火箭算了。”罗德回收这门防空炮，脚步轻盈地落在被炮火犁开的泥地上，他的视线越过那片血肉大地，落在不远处一具仍在蠕动的躯体上。
这名侥幸生还的A组人员的下半身完全消失，肠子拖了一地，被泥浆与污水灌入其中。
无数的蚂蟥从沼泽水里被血腥味吸引而来，密密麻麻地附在他露出的内脏与残存的躯干上。改造过的身体让这名A组人员在这种伤势下竟然还能保持微弱的意识，但他看到罗德走近时，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暗红色血沫。罗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蚂蟥仍在啃噬，蚊蝇已经开始聚集，沼泽所带来的死亡进程缓慢却不可逆转。“死亡”沉默而来，围绕着罗德飞过，镰刀挥下，带走这些可鄙的灵魂。
看着那再无动作的残躯，罗德长出口气，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烈焰绽开，转瞬即逝——围绕在尸体周围的那群嗜血蚊虫尚未来得及振翅，便已经在那一抹耀眼的金光里化作纷纷飘落的灰烬——那些藏匿在雾气与水洼里的西尼罗病毒、东部马脑炎病毒，以及更多人类尚未发现命名的病原微生物，都一并在这股圣洁的火焰里被烧成虚无。
夜风裹着灰烬卷过水面，淡去几分死亡的腐臭。“好了，这些武装人员清理干净了，还剩下准备进行仪式的那些……”做完这些之后，罗德才稍稍放松下来，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大桥的方向。
橘黄色的火球正一团接一团地腾起，照亮着大半边的夜空，将上方厚重的雾气都给染成诡异的暗红色。炮击的轰鸣更是在沼泽的水面上荡起阵阵涟漪，将远处的水鸟惊得四散而逃。看着那升腾而起的火光，罗德无奈地摇摇头，踩着泥泞，快步赶去：“希望白子能给我剩下一两个有价值的家伙。”
第1048章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下）
弹如雨下！迫击炮弹拖着沉闷的啸音从浓雾上方坠落，在重载拖船两侧的河面和陆地上接连炸开。
每一次爆炸都掀起数米高的浑浊水柱，内里裹挟着淤泥碎石，或是其他什么被撕成碎片的动植物，由此在夜色里绽放出一朵朵骇人的褐黄色泥花。
冲击波横扫河面，将那层黏稠的浓雾暂时撕开，可浓雾紧接着又会迅速合拢回来，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有在水面上遍布着仍在扩散的涟漪浪涌。
另外一边，应力正在重载拖船的船体钢板间疯狂传导，铆钉迸射而出，钢板被撕裂、弯折，在船身各处扯开一条又一条或大或小的丑陋伤口。
河水便从那些伤口中不断涌入，灌进底层货舱，让整艘拖船开始肉眼可见地向一侧倾斜。抽水机疯狂地嘶吼着，那尖锐而持续的噪音甚至盖过拖船引擎本身沉重的轰鸣，可即使如此……涌入的河水仍然比排出得更多。“布兰登组长，船壳快撑不住了！”一名仪式小组成员跌跌撞撞地冲进已经没有任何玻璃的舰桥，他的脸上满是被河水和油污糊在一起后化作的狼狈，声音几乎是在尖叫：“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根本撑不到抵达大桥！”
“立刻启动前部船身的备用抽水机，把底层货仓打开，保持船体平衡！”布兰登高声喊道，他穿着个救生衣站在舰桥的门口，缩着身体以躲避溅来的水浪和可能的炮弹碎片。
在扫过河岸边上被爆炸火光映过的层层树影后，他又高声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就差最后一点，转过这个河口就是——敌人的射击准头很差，而命运正站在我们这边！”命运？这个词刚从嘴里蹦出来，布兰登自己的脸皮就抽了抽，他只感觉对方要么是一群新手炮兵，要么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一行人！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命运……”没有思考出什么结论的布兰登叹口气，他抓紧门边那被握得有些温热的金属栏杆，身体随着船身的剧烈摇晃而左摇右摆，看着拖船艰难地驶过河弯。浓雾在船首的推动下被缓缓拨开，前方不过三百米，大巴尤卡诺桥那由钢铁与混凝土铸就的黝黑轮廓浮现而出，它就这样沉默地横跨在河道之上，融入周围死寂的墨黑里。
三百米！然而，当重载拖船的船体终于艰难地全部转过河弯时，布兰登便能在那隐约的迷雾中看清大桥的轮廓，以及桥上的某个……影子？那影子的颜色比起浓雾更深，像是盘踞在桥面上的野兽，狰狞而恐怖。那是什么？布兰登的心中划过一丝茫然，带着人类本能的好奇和与困惑。
可当河风吹过并带来透骨寒意之际，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从杂念中回归，重新集中注意力望向那影子。于是，面对茫然与困惑，那影子开始回答——一道短促而尖锐的炮口焰自浓雾深处骤然亮起，像是黑夜里突然睁开的一只独眼。
M830高爆反坦克破甲弹呼啸而来，弹体缓慢地自旋着，越过正在拉紧救生艇缆绳的莫比乌斯仪式小组成员的头顶，钻进舷窗玻璃尽数破碎
的拖船舰桥内，擦过被仪表盘警告红灯照亮着恐惧面孔的舵手身旁……最终，炮弹残忍而无情地撞上船体内部！
炮弹击中目标，其弹头上的钢制探杆触发位于炮弹尾部的底火引信，从而引爆主装药——化学能在那狭小的舰桥空间里瞬间释放，金属射流以超音速向前喷涌，钢制破片则朝着各自应去的方向呼啸而去！刹那间，舵手被冲击波和高温破片撕成血雾，鲜血与器官碎块在爆炸闪光中喷溅至四周尚未崩塌的舱壁，又被紧随其后的火焰瞬间烤干、炭化！幸运点的布兰登连一声尖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经被冲击波直接掀飞，整个人被抛过破碎的栏杆，狠狠地栽进冰冷漆黑的河水里。
一发又一发。重载拖船在高爆破甲弹的轰击中颤抖着，哀嚎着，整个上半部分的船身都爆炸彻底清洗一遍，而那M1A2主战坦克装填手的力气却好像没有穷尽那般，在连续十几发之后仍然能保持爆发射速！舰桥、引擎舱、燃料储存区、武器库……这艘曾经在密西西比河流域往来穿梭的钢铁机械巨物，已然在火焰与爆炸所带来的暴力撕扯中迅速失去最后的生命。
机械在这一刻“死去”，沉入河底，带着吝啬的祭品。“……”布兰登在河水里漂浮着，看着头顶那不断膨胀开的橘红色烈焰，心中只剩茫然与绝望，先前那点小小的侥幸再也找寻不见。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不是完成公司的任务，而是活下去。活下去……布兰登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正攥着荧光棒、顺便划着救生艇的残余的仪式小组成员。
没有出声叫喊，布兰登只是解开自己的救生衣，借着拖船燃烧爆炸时的火光，悄悄地划水游向岸边——仪式小组其他人员肯定更显眼，他也不需要在这黑暗和迷雾中立刻逃走，只需要等到天亮……只需要等到天亮，那自己存活的概率便会比其他人更大！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布兰登的四肢，让他在冰冷的河水中划动着，避开那些燃烧的浮油与漂浮的杂物。约莫十来分钟过后，布兰登的脚终于触到了河岸边那湿滑而粘腻的淤泥。
可他没有立刻爬上岸，而是先在岸边的浅水里停留片刻，确认没有任何视线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