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身法快如旋风,剑劈掌落,又打死六名星宿弟子,他抬眼看向人墙后面的摘星子,左脚一点,踏步而起,身形在空中翻腾,落地后飞快压迫而至。
“交出神木王鼎,饶你一命!”
声音苍老雄浑。
摘星子手掌翻转,猛然拍出,一道暗藏已久的碧火立刻朝前喷去。
“哼!”
黑衣人右掌裹挟一股内力,如同夹谷劲风,拍得碧磷火倒卷回去。
“啊—”
摘星子大吼一声,双掌齐出,全力催动内力,又将碧火推了回去,对方内力之浑厚,远超他预计,心里已经生出惧意。
几次三番,终究是黑衣人占上风。
他因怕烧毁摘星子腰间的神木王鼎,还未用出全部内力。
“大师兄,我来助你…”
一名星宿派弟子见状冲来,抬掌贴到摘星子后背,他们同源同门,修出的内力,可以相互叠加挪用。
“我来!”
“我来!”
剩下十来名星宿派弟子纷纷站到身后,排起长龙,一时间,摘星子底气十足,疯狂催动内力,碧火慢慢朝着黑衣人迫近。
“哼,不自量力!”
黑衣人丝毫不慌,放任碧磷火烧向自己,他将铜剑往地上一插,提起右掌。
“我也来!”
狮吼子从地上爬起,飞快朝‘长龙’最后面奔去,他头也没回越过最后一名弟子,脚步未作丝毫停留:“嘿嘿,你们都死在这里,我就是大师兄…”
他暗自得意,径直投奔小树林。
“嘭~”
黑衣人右掌蓄满内劲猛然拍出,劲风呼啸,碧磷火龙以不可阻挡之势倒卷回去,火星炸开,站在前面的星宿派弟子拼命拍打衣服上燃起的火焰,惨叫连连。
“此人不可力敌,好在他是冲神木王鼎来了…”
摘星子后撤的同时,抓了两个师弟,做成人盾,竖在自己身前。
“两件坏事,重叠相加,倒成好事…”
他心中打定主意后,五指插入后心,结束两人的痛苦,同时暗催内力,如同催熟果实般,两具尸首顿时紫胀起来。
“忽~忽~”
黑衣人见两具尸首砸来,想起星宿派有门极阴毒的武功,左脚一点,瞬间朝后飘出七八丈,血肉在空中炸开,混杂着毒火,如同数十盏星灯。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正要追击,却见摘星子未作丝毫迟疑地从包裹里取出神木王鼎,猛地掷向一片残留的火焰,旋转如风,去势极快,根本不留时间。
“不好!”
黑衣人扑身去抢神木王鼎。
“驾~”
趁此间隙,摘星子与十来名星宿弟子翻身上马,朝北疾驰而去。
神木王鼎落入火焰前,一只手掌从下方抄来,谭天通旋身踏步,将黄木制成的三足鼎纳入怀里,心里不胜欣喜:“有了这件神物,我就能…”
他拉开面罩,低头细看,顿时神色大变,双目吐出咄咄寒光。
“赝品!”
工艺粗糙,刀凿斧刻的痕迹犹在,甚至连那层薄薄的油漆都未干透。
“该死!”
谭天通将‘神木王鼎’抛向空中,抬手一掌,击得粉碎,摘星子已经走远了。
他忽然转身,看向那片夜色笼罩下的小树林,眼神阴冷,暴喝一声。
“出来!”
树林间。
狮鼻人倒在地上,胸前伤口还在流血,已无气息。
“这回是真被发现了。”
李渔提着定漕剑,无奈苦笑,谁也没料到本来十分悍勇的狮吼子临阵脱逃,突然朝林中奔来,双方打了个照面,惊惧之下只能动手。
“李教主,你快走吧,”
“我是慕容家的人,只要报出公子爷的名号,谁不会拿我怎样的…”
阿朱声音微颤,她自幼见识过的高手不在少数,公子爷以及来往的江湖朋友,武功高过此人的或许有,如这般杀气之重的实属罕见。
她心里也没底,但为报白日丽春院的相救之恩,决意冒险。
李渔轻轻摇头:“别傻了,你报出慕容家的名号,他反而非杀你不可。”
阿朱神色一滞,立刻明白,这话是对的。
谭天通在外面缓步逼近,眼神戏谑而残忍,仿佛看着掉入陷坑的猎物:“你的同伴都走了,凭你一个人,也想与老夫抗衡吗?”
他有些忌惮狮吼子躲在暗处,好在暗处也有限,林子就这么大,前后左右不过三十
步,稍有风吹草动,他就能辨明方位,扑杀进来。
“交出神木王鼎,老夫收你为徒,岂不比在臭名昭著的星宿老怪麾下当差好上一万倍,哈哈哈…”
李渔看着狮吼子僵硬的尸首,恨不得再砍两剑,他看向阿朱,低声嘱咐道:“你待在这儿,自己找机会逃走。”
阿朱忙拉住他:“我们一块骑马逃走…”
李渔苦笑道:“他料定神木王鼎在狮吼子身上,定会死追不舍,这样的高手,身法不输烈马,稍有动静,就能辨明方位,只怕我们还不够逃出这片林子。”
人生只是这样,小小的意外,会搅乱所有布局,断绝所有退路。
阿朱眼神决然道:“我和你一起出去。”
李渔微微摇头:“现在他并不知道有两个人在林中,能保全一个算一个,我出去,进退都方便,你的武功…还帮不到我。”
这是实话。
阿朱也知道自己跟着出去,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让他分心保护,出于同生死共患难的义气,才生出此念,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没有再执着。
李渔看向湖边横七竖八的尸首。
对付这样的高手,除非拥有同等次的实力,单靠放毒、暗算、偷袭,其实作用都不大,星宿派用数十条人命作了验证。
今夜之事,本就是因为自己贪图神木王鼎所起,没必要牵连无辜之人。
“李…李大哥,你小心…”
李渔向前走出两三步,听见轻微的喊声,他转过身时,月光正好落在鼻梁间,两边明暗相间的眉眼仿佛蝶翼,他冲着眉宇间满是担忧的红裙少女微微一笑,提剑走出树林。
蝴蝶飞走…
阿朱眼眶湿润,只觉心脏一阵紧缩,不禁朝前伸出手去。
至此,那道比月光还温柔的笑容已经如烙印般刻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