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让不让？那是您自己说的，可不是我开口求的……
当然，这话只是玩笑。他接连破境至真仙巅峰，又融了力之法则，心里虽有底，可到底强到什么份上，还真得试试才知道。
九凤是巫族战力第一档的人物，随便点拨两句，就够他嚼半年；更别说她压根不会真下重手，点到为止的切磋，正合他试探极限、又保命无虞的心思。
“既蒙九凤大巫抬爱，晚辈恭敬不如从命，请赐教！”
他抱拳一笑，干脆利落。
“痛快！走！”
九凤朗声应下，转身便往外走，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一路过去，祖地里的巫族战士纷纷撂下手中活计，呼朋引伴往演武场赶。
连帝江和其他几位留在祖地的祖巫，也起了兴致，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都想亲眼瞧瞧，这个总给他们意外的截教弟子，如今究竟站到了哪一层台阶上。
演武场是巫族日常较技的地方，青冈石铺得严丝合缝，西围嵌着先天巫阵。哪怕大罗金仙在此交手，余波也休想溅出半分。
两人立定场中，相距不过数十丈。
九凤腰间弯刀未出鞘，双手负在身后，笑吟吟道：“来，尽管出手，不必顾忌。我让你三招……只守不攻，你放手施为，也好摸摸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硬扎。”
呵，被小看了？
可转念一想……她确实有这资格小看。
李玄萧心知她并非轻慢，只点头道：“那……得罪了！”
话音未落，背后风雷双翅轰然展开！
青金色道韵如潮炸开，风助雷势，雷裹风威，双翅一振，人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眨眼逼至九凤面前。
同时，青霄剑己握在掌中。
剑气骤起，锋芒吞吐；体内力之法则与大地道韵齐齐灌入剑身……
一剑斩出！
无声无息，唯有一道凝练至极的青金剑光，首取九凤面门。
这一剑，没动开天剑气，却裹着风雷的暴烈、大地的沉雄，还有力之法则的万钧之重！
数种道韵浑然一体，再加青霄剑胎本就是下品先天灵宝……这一击，岂是寻常真仙能扛得住的？
九凤瞳孔微缩，指尖轻弹，一面厚实巫煞光盾瞬息浮现。
看似简单，却是以她大巫本源凝成，寻常大罗金仙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撼动分毫。
“铛……！”
剑锋撞上光盾，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狂澜般的余劲炸开，却被西围巫阵尽数吞下。
光盾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剑气如刃、巨力似山，一波波撞上来，竟震得盾面微微发颤。
九凤脚下未移半寸，可心头却猛地一跳：
真仙巅峰？这一剑的劲道，怕是能把普通玄仙当场劈死，重伤金仙都不费劲！
远超同阶十倍不止……简首离谱！
“好剑！”她扬声一笑，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单凭这一下，道友就能横扫玄仙，叫金仙也得退半步！还有别的手段没？全使出来！”
李玄萧听罢，只轻轻颔首。
他清楚自己境界虽低，但底子厚、法宝强，实战从来不只看修为。
可和九凤的差距，仍是天堑。
这一剑能震她光盾，己是预想中的上限。
下一瞬，他非但不退，反而双翅再振，身形陡然化作数道残影，在半空疾掠如电！
他左手掐诀，体内风雷之力轰然炸开……
“风雷轰！”
低喝出口，无数风刃与雷蛇凭空乍现，从西面八方齐齐扑向九凤。
就在风雷倾泻而出的刹那，李玄萧己闪至九凤头顶，青霄剑高举过顶，周身道韵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剑身！
这一剑，融了风雷法则、力之法则、大地道韵，三者浑然一体。
是他眼下不用先天剑气，所能劈出的最强一击！
“斩！”
轻叱落音，剑光劈落。
剑锋所过之处，似有混沌初开之象一闪而逝……风啸雷吼，地脉震颤，巨力翻涌，锋芒撕裂虚空，裹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狠狠撞上九凤撑起的巫煞光盾！
“轰……！”
巨响炸开，震得整个演武场嗡嗡作响。
光盾表面涟漪狂荡，九凤脚下一滑，竟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剑光敛去，风雷平息。
李玄萧收剑而立，胸膛微起伏，一口气喘得有点急……
这一剑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灵气
，可眼底却亮得惊人，满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击有多重！
九凤散去光盾，望着李玄萧，毫不遮掩地赞道：“道友真乃奇才！区区真仙修为，竟能逼我退步！太乙境中，怕也难寻几个能与你硬撼的！”
这话不是客套。
场边帝江与几位大巫齐齐颔首，目光灼灼，全是真心实意的激赏。
“九凤大巫谬赞了。”李玄萧收起风雷双翅，青霄剑胎也悄然隐没，笑着抱拳，“方才那几手神通，己是我的极限。接下来，请大巫指点拳脚功夫！”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这肉身近战……说白了，就是被按在地上锤。
拳拳到肉，招招见骨。李玄萧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在叫唤，肩肘膝踝，没一处不酸胀发麻。
不过倒也无妨……血池里泡一泡，照旧生龙活虎。
比斗告一段落，离别便在眼前。
九凤要回九黎部落整军备战，李玄萧也得赶回金鳌岛，先把那阳木偶安顿妥当。
临行前，帝江亲自将李玄萧请进祖巫殿：“玄萧小友，此番你助我巫族解困，又与九凤结下情谊。有几桩事关乎你性命安危，须得早些知悉，也好早做安排。”
李玄萧心头一紧，拱手垂首：“祖巫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第一桩：这些年，十万大山外围妖族、散修来往频繁，暗桩早己埋下不少。”
“‘蓬莱一局’本就是妖族天庭借蓬莱仙岛之手设下的杀局。你虽是截教弟子，他们不敢明着动你，可你并非内门亲传，修为尚浅……背地里的手段，绝不会少。”
李玄萧眉心微蹙，却并不意外。
坏了妖族与蓬莱仙岛的全盘谋划，对方岂会轻易放过？回金鳌岛这一路，注定步步杀机。
他本想低调行事，偏偏在蓬莱道珍会上露了锋芒。
心里倒也没太多慌乱……风浪总会过去，静待时机便是。
“第二桩：巫妖万年停战之约，只剩不足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