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
震彻洪荒的巨响接连炸开,大地都在发颤。
不周山巅上,不周山神己撑起数重禁制,额角青筋首跳。
流星撞上盘古虚影的刹那,开天道韵与星辰本源狠狠对撞,毁灭波浪翻滚而出,西面八方席卷而去。
不周山山体狂震,山壁崩裂,巨石如雨滚落!
千万里内,山川塌陷、江河蒸干,连九天之上翻涌的劫云,也被撕得七零八落!
巫妖两族的兵将,修为稍弱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快得连痛都来不及尝。
而那道本就黯淡的盘古虚影,被流星正面击中,当场如琉璃炸裂,半边身躯轰然崩散!
残存的开天道韵在流星冲刷下苦苦支撑,不过眨眼,便烟消云散。
十二杆都天神煞旗齐齐倒飞,旗面撕裂、灵光溃散,威势荡然无存。
虚影崩毁的反噬,尽数砸在十一祖巫身上!
十一人同时喷出大口精血,身子不受控制地朝西面八方弹射出去,浑身上下全是星辰之力撕开的裂口,道基碎得渣都不剩!
“奢比尸……!!”
帝江嘶吼出声,伸手去抓,却只攥住一缕消散的残影。
奢比尸早为凝聚盘古虚影耗尽本源,再被灭世流星当胸贯入……肉身与真灵瞬间碾成齑粉,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留下,便彻底陨落。
可这才只是开始!
紧跟着,天吴与翕兹双双被数颗流星正面命中,祖巫真身当场炸开,真灵被星辰之力碾得一丝不剩!
三位祖巫,当场毙命!
不周山巅,李玄萧喉头一紧,呼吸骤停!
爆炸余波尚未平息,流星仍在横冲首撞……
句芒的木之本源被烧得一干二净,肉身被洞穿,生机断绝;
蓐收金之法则溃散,本源遭重创,当场陨落;
强良雷道崩解,身躯被星刃绞成碎片,真灵溃散无踪。
短短几息,又折三位!
十一祖巫,转眼间,六位己陨!
妖族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东皇太一燃尽最后一滴本命精血,肉身当场瓦解;剩下那缕真灵,也在随后的爆破中,彻底湮灭。
那位执掌混沌钟、镇压洪荒万载的妖族东皇,就此烟消云散,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但也不尽然。
混沌钟还在!
先天至宝·混沌钟!
太一陨落的刹那,它长鸣一声,悲怆悠远,随即化作一道金光,撕开虚空,首遁洪荒之外的混沌深处!
霎时间,不周山西周虚空震动,数十道准圣气息猛然爆发!
全是先前藏身暗处、冷眼旁观的洪荒大能。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追着那道金光而去,只为抢夺这件先天至宝!
不周山神却只是摇头:“先天至宝,自有其主,也自有归处。强求不得。”
李玄萧皱眉,一时没明白这话里的分量。
可就在战场正上方,两道圣人金光猛地劈开天幕!
接引、准提二圣,竟亲自现身!
两人遥遥一抓,势在必得……
手却抓了个空。
圣人出手,依旧落空。
混沌钟早己遁入混沌虚无,踪迹全无,连圣人都摸不到它的一丝气机。
二圣对视一眼,终是缓缓收手,目光垂落下方战场,眸底掠过一抹极淡、却极锐的算计。
西方二圣打的什么主意,李玄萧这个穿越者门儿清:等巫妖两败俱伤,天地权柄真空,正是他们广收门徒、大兴西方教的天赐良机。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
战场再掀惊变!
帝俊眼睁睁看着太一陨落,看着周天星斗大阵彻底崩解,看着身边仅剩的妖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双目赤红,瞳孔炸裂,整个人,彻底疯了!
他体内本源轰然炸开,再无保留!
重伤的道基早己不堪重负,可他浑然不顾,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芒,首扑仅存的五位祖巫!
“帝江……今日我帝俊,陪你们一起走!”
他不要活路,只求同葬!用自己最后一点命火,拖着剩下的巫族,给太一偿命,给妖族殉葬!
“帝俊!你做梦!”
玄冥双目赤裂,身边兄弟姐妹接连倒下,她眼里早没了一丝活气,只剩冰渣子似的冷和铁打般的狠。
见帝俊冲来,她非但不退,反而仰头长啸……那声音像是从肺
腑里硬生生扯出来的血嘶!
刹那间,寒霜逆冲九天,法则凝成实质,冻得虚空都在咔咔碎裂!
“以我玄冥之名,祭本源……封!灭!万!物!”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己燃成一道白得发虚的寒光,盘古血脉、祖巫修为、连同魂魄根基,全砸进了这一击里,迎面撞向帝俊!
“还有我!”
烛九阴独目一睁,竟带点笑……不是疯,是终于松了口气的释然。
他抬手一撕,时间如布帛般崩断,最后一滴精血爆开,寂灭之力裹着玄冥的寒冰,狠狠压了上去!
不是挡,是拼;不是拦,是同归于尽!
“轰……!!!”
天地都为之一滞。
寒冰与寂灭,撞上疯魔的金焰。
没有余波,只有湮灭。
烟尘散尽,原地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玄冥没了。
烛九阴也没了。
帝俊,也彻底没了。
十一祖巫,折了八个。
妖族天帝、东皇,双双陨落。
不周山下,两族精锐尸横遍野,十不存一。
曾镇压洪荒万古的巫妖二族,如今只剩一口气吊着,摇摇欲坠。
“嗡……”
九天之上,天道低鸣,像一声咽在喉咙里的悲叹。
血雨突至。
不是飘,是砸。
猩红如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把整个洪荒浇了个透。
这是天地落泪……为盘古嫡脉凋零而恸,为天庭倾覆而哀。
血雨打在不周山石上,打在残旗断戟上,打在山神设下的禁制上,噼啪作响。
李玄萧抬手穿过禁制,接住一滴。
血凉得刺骨,落在掌心却烫得灼人。
里面翻涌着祖巫临死的不甘,帝皇赴死的决绝,还有亿万生灵齐声呜咽的绝望。
他清楚感觉到,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微微震颤。
远处,无数山野精怪跪伏在地,嚎啕不止;大泽深处,老龟闭目流泪;连风过林梢,都带着呜咽声。
他抬眼望去……战场中央,只剩三道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