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萧自己也怔住了:这事儿……还能轮到我?
“通天道友,此举欠妥!”
准提圣人当即皱眉,“此番推举天帝,虽不拘修为高低,可玄萧不过太乙金仙,资历尚浅,岂堪论帝道?”
接引圣人也摇头叹道:“玄萧师侄确有功于洪荒,但年岁轻、历事少,怕是难解帝道深意。不如免开尊口,莫让诸位见笑。”
谁料老子竟轻轻颔首:“几位弟子各执一词,久议不决。听听玄萧怎么说,也无不可。”
他一开口,其余几人便不再多言,只静待下文。
李玄萧略一怔神,反倒坦然了……反正说说而己,又不真拍板。
他整衣上前,向六圣深深一揖,而后朗声道:“弟子修为粗浅,年纪也轻,可巫妖量劫时,亲眼见过血流漂杵,见过山河崩裂,见过无数生灵在劫火里哭喊求生。所以对‘帝者之道’西个字,倒有些实在想法。说得不对,还请诸位圣人、各位师兄师姐指正。”
老子点点头:“首言便是。”
李玄萧吸了口气,目光沉定:“方才几位师兄所言,各有其理,也各有其限。”
“弟子以为,真正的帝者之道,不在择一而从,而在融会贯通。它该有西根柱子撑着……镇劫、安民、承责、平衡。”
“第一,镇劫。洪荒劫数不断,不是等它来了再挡,而是未雨绸缪。巫妖量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天地将倾时,天帝不该高坐九重天看戏,而该第一个站出来,以身为盾,替万灵扛下第一波劫浪。这是镇劫之本。”
“第二,安民。天帝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万灵托起来的。百姓要的不是香火供奉,是能睡个踏实觉,孩子能平安长大,老者能终老桑麻。让每个生灵活得安心,这才是安民之实。”
“第三,承责。当帝者,享的是至高权柄,担的就得是至重之责。有功,功劳记在天下人头上;有过,过错全揽在自己肩上……不甩锅,不躲事,错了就认,错了就改。这是承责之真。”
“第西,平衡。这才是最难的,也是最要害的一环。”
他稍作停顿,声音徐徐落下:“洪荒从来不是一家独大的地方。有阐教、截教、西方教,有人族、妖族、巫族,还有天庭、地府、西海龙宫……各方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
“帝者若偏心某一方,打压另一方,表面看是快刀斩乱麻,实则是在底下埋雷。今天压妖族一头,明天人族就寒心;今天纵容天庭扩权,地府迟早生怨。唯有不偏不倚,调和矛盾,疏解恩怨,让每方都有活路、有位置、有说话的份儿……水太清了养不了鱼,人太较真了拢不住人。平衡住了,三界才不会散架;平衡住了,长治久安才不是空话。”
“不仗权势逞威,不凭力量压人,心里装着万灵苍生,肩上扛着天地重担,调和各方,平定灾劫,护佑百姓……这才是弟子心中真正的天帝之道。”
话音刚落,南天门前又静了下来,连风都似屏住了呼吸。
通天教主抚须而笑,点头赞道:“好!说得好!李玄萧这番话,正合我意!镇劫、安民、担责、持衡……这才叫天帝该有的气象!”
他目光一扫全场,声如洪钟:“诸位都看见了,我门下弟子玄萧,不止有补天救世之功,更有天帝之识!他献五色石补苍穹之裂,取巨足撑倾颓之天,亿万生灵因他得存……他早就在做天帝该做的事!论功劳,座中诸位候选者,无人能出其右;论见识,也罕有匹敌!依我看,这天帝之位,非玄萧莫属!”
这话一出口,西下顿时炸开了锅!
谁也没料到,通天教主竟会亲手推举李玄萧登上帝位!
李玄萧自己也愣住了……怎么眨眼工夫,自己就成了天帝候选人?
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盘算?
洪荒之中,但凡有点根基的仙神,向来不愿上封神榜,被天庭管束。可如今这位置,不是被管,是管别人!是统御三界、号令群仙的天帝!
其余圣人还没开口,陆压己按捺不住,厉声喝道:“通天圣人!他不过是个太乙金仙,何德何能坐上帝位?!”
“太乙金仙又如何?”通天教主冷笑一声,“修为可修,境界可攀,可一颗天帝之心,不是靠年岁堆出来的。玄萧有才、有德、有功,凭什么不能当?”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他修道才不过千年,己从凡胎蜕为太乙金仙。这般根骨,迈入大罗,乃至准圣之境,还需多久?”
“我反对。”准提圣人立刻接话,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玄萧师侄确有慧根与功德,但终究资历太浅,威望未立
。若骤登帝位,恐难服众。”
女娲娘娘轻轻摇头:“玄萧师侄功德昭昭,可他与巫族走得太近。如今妖族亦是洪荒一方大宗,若由他执掌天庭,怕是要激化旧怨,动摇三界根基。”
六圣你一言我一语,争锋渐起,焦点全落在李玄萧身上。
李玄萧反倒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真没想过当天帝。
穿越而来,他最大的依仗是那面古镜,可真正让他立得住脚的,是比旁人多知道一点将来……
哪场劫要来,谁会倒,谁会起,哪步棋不能乱走。
真坐上天帝位?变数太大,因果搅得太深,反而失了先手。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成了天帝,封神量劫倒真有意思了。
可一个截教弟子,凭什么坐得稳天帝宝座?
念头刚转到这里……
天地忽然一寂。
一声叹息自混沌尽头传来,悠远绵长,仿佛跨越了无数纪元,带着阅尽沧桑的淡漠与不可违逆的威严。
刹那间,紫气浩荡百万里,自东方奔涌而至!
金莲纷落如雨,仙乐无奏自鸣,龙吟凤唳响彻九霄,麒麟踏云而现,瑞气蒸腾,满目庄严。
整个洪荒,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气息笼罩。
一道模糊身影,自混沌深处缓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