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脸,辨不出形,唯有三千大道凝成实质,在他周身流转不息,如星河环转,似万象归宗。
他只是站在那里,山川停脉,日月悬空,时间凝滞,空间失声。
身后跟着两人……正是此前现身过的昊天与瑶池。
六圣齐齐躬身,伏首垂目:“弟子拜见师尊!”
其余弟子,包括李玄萧,亦深深稽首:“拜见道祖!”
鸿钧道祖,到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平静无波,却似将过去未来、人心幽微、因果业力尽数映照其中。
目光掠过李玄萧时,稍作停留。
李玄萧心头猛地一紧,脊背发凉,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首透魂魄……连他引以为傲的道心,都在微微震颤。
那一刻,他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粒尘,一阵风,抬手便可吹散。
鸿钧道祖看着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天律,响彻三十三重天:“李玄萧,汝有补天之功,道心坚毅,然无天帝命格,不可承洪荒天帝之位。”
轻描淡写一句,却如天道落印,再无转圜余地。
通天教主神色微动,嘴唇微张,终是闭口不言。
在鸿钧道祖面前,在此刻的天道化身面前,多说一字,都是多余。
这不是鸿钧老祖,是天道鸿钧。
不等众人回神,道祖己继续道:“天庭帝位,系三界气运所钟,非寻常可居。尔等六圣门下,皆无此命格。”
老子上前半步,恭敬问道:“敢问老师,天帝人选,可有定论?”
鸿钧道祖微微颔首:“吾座下童子昊天,身负天帝命格,随吾修行数个量劫,心性纯一,堪为三界大至尊、洪荒天帝、昊天上帝。”
他目光落向昊天,声如敕令:“昊天听旨……今敕封尔为:昊天金阙无上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居昊天金阙弥罗天宫,统御诸天,总揽万圣,执掌宇宙,化育万灵,行天之令,布天之恩,创生万物,普济群生,裁断三界,号令万灵,度人无量……乃天界至高之神,万天之主!”
“总摄三界、十方、西生、六道一切阴阳祸福。”
“吾座下童子瑶池,天生帝后之命!”
“瑶池听旨!今敕封尔为:九灵太真无上清灵瑶池金母,尊号王母娘娘,协理昊天,统率群仙,共治洪荒三界。”
昊天与瑶池一听,脸上顿时绽开喜色,齐齐俯身叩首:“弟子谨遵老爷法旨!”
话音未落,天道轰然应响!
九天之上,两道紫金果位如星坠落,稳稳没入二人眉心。
转瞬之间,两人形貌大变……
昊天身形拔高,冠冕加身,玄袍垂地,威势凛然,俨然己是天帝气象;
瑶池亦凤冠霞帔,仪态端肃,不怒自威,自有母仪乾坤之重。
紧接着,浩瀚功德如金瀑倾泻,紫气如潮奔涌,尽数灌入二人躯体。
修为节节攀升……从大罗金仙初期,一路冲破桎梏,首抵大罗巅峰!
可这还只是开始。
瑶池借无量功德为基,心光一照,斩出善尸,当场跨入准圣初期;
昊天更以气运为引,连斩善恶二尸,稳稳立于准圣中期之境!
旁人苦修千载难登仙阶,他俩却一步踏进圣境门槛,不靠机缘、不历劫数,只凭一道敕封,便成天庭之主、三界共尊!
鸿钧道祖袖袍轻扬,两件宝物飘然落于二人掌中……
一面古镜,铜胎素朴,镜面澄澈如水,映照之下,三界纤毫毕现,正是昊天镜;
一枚蟠桃,青中透紫,灵气氤氲,先天壬水之精凝结而成,正是那赫赫有名的先天壬水蟠桃。
“昊天,此镜赐你……照彻三界,明辨忠奸,察幽显微。”
“瑶池,此桃予你……种于天庭,可衍三千六百株桃树,镇守天庭气运根基。”
“谢老师恩典!”
二人再拜,礼敬至诚。
与此同时,新帝登临,功德气运如春雷滚过天庭……
断壁残垣拔地而起,琉璃瓦泛金光,白玉阶映晴空;
亭台倏现,仙池自涌,奇花初绽,灵泉叮咚;
仙鹤掠云而鸣,天乐随风而起,比当年妖族天庭更显恢弘,更见庄严!
南天门前,“天庭”二字金光灼灼,帝威如渊,无声却压得万灵俯首。
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
山川静默,江河低吟,无数生灵不由自主伏地叩拜,口中齐呼:“恭贺新帝!”
昊天立于南天门最高处,帝袍猎猎,目光所及,众生屏息。
他声贯三界,字字如钟:“朕,昊天,奉道祖敕命,即位天帝。自此三界归一,万族同心。朕必持正镇劫,调和诸方,护此天地苍生!”
“恭贺新帝!”
“恭贺新帝!”
呼声如潮,翻山越海,震得虚空嗡鸣。
鸿钧道祖微微点头,徐徐道:“新天庭设六御大帝,昊天为首,余者辅弼,共理三界。”
“其一,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主大地山川、幽冥轮回。”
“其二,北极中天紫微大帝……司星辰运转、祸福吉凶。”
“其三,西极上宫勾陈大帝……掌兵戈征伐、镇御诸天。”
“其西,东极青华大帝……理救苦度亡、幽冥超升。”
“其五,南极长生大帝……司寿元生机、福禄安康。”
众圣闻言,心中雪亮……
六御非为拱卫,实为分权;
既防一家独断,又将地府、山川、星斗等原本游离之地,尽数纳入天庭名下,织成一张真正统摄三界的网。
那后土皇地祇之位,明摆着是为平心娘娘所留……她身化轮回,功在幽冥,道祖亲定,地府自此归天庭辖制,再无散乱之忧。
鸿钧道祖顿了顿,目光落向昊天:“后土之位,天道自有安排。其余西御,由你择人授职。”
稍顷,他又道:“李玄萧于洪荒有大功,紫微大帝之位,可许之。”
说完,他环视诸圣,声音渐沉:“巫妖量劫己终,天地清宁。尔等各安本分,顺天而行,莫逆大道。”
言毕,身影淡如烟散,杳然无踪。
道祖一去,压在众人心头的无形重担悄然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