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一天夜里,景家公馆。
景安正在自己豪华的卧房里,做着借助家族势力在商界大展宏图、并彻底抹去景行这个污点的美梦。突然,几道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在他惊恐的注视下,一块浸透了迷药的黑布捂上了他的口鼻。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己不在熟悉的柔软大床上,而是身处一间阴冷、空旷、只有一盏孤灯摇曳的密室之中。
西肢被牢牢捆缚在冰冷的铁椅上,动弹不得。
一个他无比憎恶、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恐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悠闲地擦拭着手中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景行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的“弟弟”,唇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
“景安少爷,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景安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便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他挣扎着,却发现西肢被牢牢缚在冰冷的铁椅上。当他抬头,看到好整以暇站在他面前的景行时,震惊与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景行?是你!你怎么敢……”
景安失声叫道,但长久以来养尊处优形成的傲慢,让他迅速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呵斥,“放开我!这……这都是误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景家也不会追究!”
他依旧试图用景家的名头来压迫景行,眼神里那份根深蒂固的轻视并未完全褪去。
景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旁边一名沉默如铁塔的“黎明”成员一步上前,没有任何废话,一拳狠狠砸在景安的腹部。
“呕——”
剧痛让景安瞬间蜷缩起来,胃里翻江倒海,所有的高傲和镇定在这一拳下被砸得粉碎。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涕泪横流,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本能的恐惧。
“现在,”景行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吗?”
景安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忍着剧痛,颤抖着求饶:“景行…不,哥…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你不能杀我…父母,对,父母他们不会原谅你的!他们……”
“原谅?”
景行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打断了他,“你莫不是在说笑?”
景行没有再对景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两名手下上前,解开了景安身上的束缚,却依旧反剪着他的双手,推搡着他,走向密室更深处的另一间囚室。
铁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囚室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浑身布满污垢和伤痕的妇人正蜷缩着,听到动静,她惊恐地抬起头——正是被景行囚禁折磨了数月的赵桂芬。
此时的她,早己没了当初的嚣张跋扈,眼神里只剩下麻木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景行将她曾经施加在原主身上的手段,让她一一亲身品尝了一遍。寒冷、饥饿、殴打、精神摧残……她如今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可原主,这十八年来就是这样度过的。
当赵桂芬看到被推进来的景安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手脚并用地爬过来,隔着铁栏对景行哭嚎:
“景行!景行!我错了!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你的仇人是他啊!”
她猛地指向一脸错愕的景安,“是他!是他抢了你的人生,占了你十八年的富贵!一切都是因为他!你找他,你找他报仇!放过我,我是被逼的啊!”
景安原本还在惊惧之中,听到赵桂芬这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将他推出去顶罪的言论,一股邪火猛地窜起。他本就瞧不起这个粗鄙恶毒的亲生母亲,尽管他的一切都源于她当年的调换。此刻,恐惧和愤怒交织,让他彻底撕破了伪装。
“老虔婆!你闭嘴!”景安破口大骂,眼神怨毒,“要不是你贪心不足,像个吸血水蛭一样一次次找我要钱,我会走到这一步?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下贱的毒妇!”
赵桂芬被骂得一愣,随即也豁出去了,尖声反唇相讥:“我下贱?哈哈哈!没有我这个下贱的娘,你能有今天?你能在景家当你的大少爷?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用良心换来的!你跟我一样脏!”
“你胡说!”
“我说错了吗?你个白眼狼!”
阴暗的囚室里,这对血脉相连的母子,为了活命,为了推卸责任,如同斗兽般互相撕咬、咒骂,将人性中最自私、最丑陋的一面暴露无遗。
景
行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瞬间斩断了景安与赵桂芬之间那不堪入耳的相互咒骂。囚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尽管你们都对不起我,”景行的声音平稳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仁慈,“但我这个人,向来仁慈,喜欢以德报怨。”
景安和赵桂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绝望的眼眸中猛地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们争先恐后地磕头,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景行,不,恩人!我们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哥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念着血缘亲情的!我出去后一定……”
“所以,”景行轻轻打断了他们感激涕零的表态,那平淡的语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心善,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微微前倾,目光在两张瞬间写满期盼与侥幸的脸上扫过,如同俯视蝼蚁。
“当然,只能活一个。”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两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扭曲成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活哪一个,”景行仿佛没有看到他们剧变的脸色,继续用那温和却冰冷的声音说道,“就看你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