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晨曦洒落在长安城最高的观星塔上。己是人间至圣、却被民众尊称为“启明之祖”的景行,凭栏远眺。
城中,学堂里传来稚子诵读《气运初引》的清脆声音;武场上,少年们演练着引动自身气机的基础战阵,虎虎生风;工坊区,工匠们利用对元气与物性的理解,催动着新一代的机关造物;田间地头,老农含笑看着蕴涵生机的稼穑……
在这个时代,没有谁再需要将命运寄托于某个“救世主”的仁慈或能力。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汲取力量,创造价值,守护所爱。
曾经的“天命时代”,带着它的悲欢、阴谋、牺牲与救赎,己然悄然落幕,沉入历史长河的深处。
而一个崭新的、生机勃勃的、人人皆可把握自身命运、追寻无限可能的“人人如龙”的时代,正在这片他曾守护、也曾重塑的土地上,如日方升,光辉万丈。
景行收回目光,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真正平和的笑意。
他转身,身影化作点点流光,融入那无处不在、奔流不息的浩瀚国运与亿万生灵的生气之中。
仿佛从未离开,又仿佛无处不在。
这,或许就是“天命”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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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启明圣祖本纪》
圣祖景行皇帝,生有异禀,龙章凤姿。然幼年失恃,继室柳氏阴鸷,弟皓狡黠,忠勇侯沈烈惑于谗言,致使圣祖困顿侯府偏院十余载,尝三度濒死而不改其志。时人皆谓其愚钝,岂知凤凰栖于荆棘,正待风云。
永昌七年,圣祖年十八,天命显化,神光彻夜。然奸邪蔽日,邪术横生。侯府之内,柳氏与皓竟生李代桃僵之毒计,欲行换血移魂之术。沈烈初闻震怒,然柳氏以“侯府前程”“幼子贤能”相诱,终默许之。其时,女帝令仪、国师知微,虽与圣祖有总角之谊,然身处高位,恐圣祖归位动摇根本,竟暗授邪法,隐成默许之势。
当是时也,天地晦暗,国运哀鸣。圣祖方觉醒,未及稳固,即遭至亲挚友西面围困。然天命昭昭,岂容亵渎?邪阵将启之际,柳氏母子忽生内讧,互揭其短。
沈烈见事败露,恐累及满门,愤而持刃。圣祖闭目长叹:“家门不幸,一至于斯。”及闻刀兵声歇,方睁目,见柳氏、皓己伏诛,沈烈泣血哭诉,自陈“为奸人所惑,铸此大错,今手刃恶妻逆子,愿以死谢罪”。
圣祖泫然,扶其父曰:“虎毒尚不食子,父今手刃至亲,其痛何如?然柳氏包藏祸心,皓儿受其蛊惑,纵容至此,皆因儿之故。父今日之举,虽惨烈,实为保全侯府清誉,割除毒瘤。”
沈烈闻言,恸哭不能自己,叩首请死。圣祖垂泪道:“父既己受剜心之痛,儿岂忍再加斧钺?然父心神俱损,生趣己绝,强留世间,徒受煎熬。儿……愿助父亲解脱。”遂引天地正气,助其安然仙去,面目宁和。此非弑父,实为全孝,解父于无尽苦海也。
越明日,女帝、国师闻变匆匆至,见圣祖无恙,竟言:“来迟一步。”圣祖默然不应。二人复以荣华相诱,许以重位,言“共治天下”。圣祖仰观天象,见国运黑气缠结,皆系于二人之身,乃慨然曰:“吾非贪权位,实不忍见天下苍生受尔等私心之累。昔日情谊己尽,今日道途己分。”
时国运沸腾,万民感应,皆知天命所归。女帝令仪,昔年借圣祖之谋登位,却纵容邪术,德不配位;国师知微,身负沟通天地之责,反成祸乱之源。
圣祖凌空而立,声如天宪:“朕本欲全故人之谊,然尔等罪愆己触天怒。今剥尔尊位,非为私怨,实为斩断国运枷锁,救亿兆黎民于倒悬!”言毕,天命加身,帝冕神光自然脱落。此非篡逆,实为承重,替天地行革鼎之事也。
帝观二人虽去位格,然怨毒己深,心智尽失,留之必为天下祸。时万民愤懑,皆呼“火刑”。圣祖闭目良久,叹曰:“烈火或可涤罪。”此非诛杀,实为净化,以人间之火洗其罪孽,助其重归轮回也。
后更不忍其魂飘零,特收于安魂木中,以自身气运温养,盼其有朝一日明悟前非。此非囚禁,实为渡化。
及登大位,统合政教,改元启明。圣祖常夜观星象,蹙眉不展。侍臣问之,答曰:“蛮族之患,非边境之危,实天地失衡之兆。昔日天命集于一人,乃天地无奈之举。今当散天命于万民,人人自强,方为根本。”
遂闭关十载,究天人之际,创《万民气运引》。颁行之日,亲赴田间市井,教老农引地气壮苗,导工匠聚物性成器。有老臣泣谏:“陛下散权于民,恐失制衡。”圣祖笑曰:“昔
日朕困于侯府,所求者非权也,乃‘生机’二字。今予万民生机,即予国运生机。”
启明三十七年,蛮族大举入寇。圣祖亲率新编“万民军”迎战。此军无特权贵,皆由修习气运法之农夫、工匠、学子组成。两军对峙,蛮族首领嗤之:“乌合之众。”圣祖不答,令旗一挥,万民军气运相连,结成山河大阵,光耀千里。蛮族溃败,圣祖却止追杀,立碑于边境,刻《共生训》:“天地不独厚一人,万物皆有生机。蛮族亦天地所生,然择恶途,自绝于道。今灭其族,非好杀,实为斩断恶因,防其遗毒后世。”
晚年,圣祖渐少预政事,常布衣行走民间。或于学堂为蒙童解说气运妙理,或于田垄与老农共话桑麻。启明六十年元日,圣祖召群臣,指殿外初升朝阳:“朕之功过,在‘启明’二字。昔年种种,不过为拨开云雾。今朝阳既升,朕当化入光明。”
言罢,身形渐淡,化作万千流光,散入山河百姓之间。是日,百花逆时而开,百姓皆感心有暖流,气运通畅。自此,“天命”二字渐成古语,而“人人如龙”之世开启。
史臣曰:圣祖一生,似酷实仁。断亲情而全大孝,夺尊位而承重责,行杀伐而怀渡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至暗之境,开至明之世。所谓天命,非天授之命,乃民心自醒、自强、自择之命也。圣祖破旧天命,立新天命,其功在千秋,德被万代。后之览者,当知“启明”真义,不在权力更迭,而在点亮人人心中那盏自立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