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划过饱经战火的疆域:“故,欲使大秦不再重蹈覆辙,真正传之万世,需行根本之策。可概括为:对内,以民为本,富之教之;对外,开疆拓土,固我屏障;于精神,重塑认同,凝聚人心。”
由此,在景行的主持之下,在子婴的支持之下,秦朝开启又一次新政。
景行推行的新政,第一条便是“与民休息,轻徭薄赋”。
罢废苛役,调整赋税,奖励耕织,修治水利,释奴归民,通过种种手段,恢复民生,发展生产力。
第二则是开疆拓土,巩固边防。
内政稍安,景行便将目光投向更远之处。
他深知,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拓展战略空间。
景行首先派遣大秦将士,凿空西域,派遣精锐军队为前导,保护商队,清除匈奴与当地部落的袭扰,开通西周之路。
同时沿着丝绸之路关键节点修筑城障,屯田驻军。在渠犁设立西域都护府,作为统辖西域军政、保障商路、宣扬国威的核心。
此举不仅获得了良马、玉石等物资,更将帝国的战略前沿大幅西推,斩断匈奴右臂。
其次,南抚百越,设府安南:对南方百越地区,不再仅仅是军事征服。大军压境稳定局势后,随即派遣官吏,推广农耕、医药技术,修筑通往岭外的“新道”,促进贸易与文化融合。
在原秦置桂林、象郡基础上,进一步向南拓展至红河三角洲及更远,设立安南都护府,将后世越南北部、中部乃至部分东南亚地区正式纳入首接管辖,开海上丝绸之路之前沿。
最为深远的一步,在于精神与认同的重塑。
景行对子婴道:“七国纷争数百年,隔阂己深。仅靠秦法秦吏,难以真正融合。需塑造一个超越地域、超越故国,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认同的共同名字。”
在景行的推动那个之下,推行“华夏”之号,在官方文书、教育、礼仪中,刻意淡化“秦人”、“楚人”、“齐人”等旧称,统一强调“华夏”或“炎黄子孙”的概念。
宣扬炎帝、黄帝为共同始祖,夏商周为共同历史记忆,将秦的统一置于“华夏重光”的宏大叙事中。
在统一文字、度量衡、车轨的基础上,设立“弘文馆”,整理诸子百家典籍,去其极端,取其精华,编纂旨在教化民众、阐述新“华夏伦理”的通用教材。鼓励各地士人入咸阳学习、为官,促进交流。
规范婚丧嫁娶等礼仪,使其在保持地方特色的同时,融入共同的“华夏”仪式框架。由国家主持对炎黄、尧舜禹等圣王,以及为大一统做出贡献的先贤进行公祭,强化历史连续性与正统性。
数年之后,效果初显。关中原野重现生机,流民渐次返乡,市集开始复苏。
西域驼铃悠扬,南疆稻浪飘香。尽管仍有重重困难,但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朝代、试图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进行全面革新与整合的庞大帝国,正在景行的蓝图与子婴的支持下,艰难而坚定地重塑着自己的身躯与灵魂。
咸阳城外,渭水之滨,数艘前所未见的巨大楼船静静停泊。这不是用于内河漕运的船只,其龙骨更坚,船体更阔,风帆结构亦显奇异,乃是景行以超越时代的设计理念督造,为探索远洋准备的“雏凤”。
最大的一艘楼船顶层舱室内,一场决定数人乃至数个大陆命运的谈话,正在进行。
项羽、刘邦、韩信,三人虽沦为阶下囚多时,却并未受太多苛待,只是傲气与锐气被深深掩埋。此刻,他们被带至此地,面对神色平静的景行,心中疑窦丛生。
“不杀吾等,却置此舟船之上,相国意欲何为?”项羽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服输的硬气。
景行不答,只是轻轻展开了一卷绘制在特制绢帛上的巨大图卷。当图卷完全铺开在宽阔的案几上时,项羽、刘邦、韩信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上面描绘的,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天地格局。
中央是他们熟悉的“天下”——大秦疆域及周边,虽己觉广袤,但在这幅图上,竟只占一隅!
向东,越过浩瀚大洋,竟有连绵的未知大陆;向西,穿过漫漫黄沙与高原,更有大片色彩各异的土地与星罗棋布的岛屿;向南,越过交州、安南,仍有广袤陆地延伸向雾气缥缈的极南之地……
“此乃……何物?”
刘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被陡然拓宽视野的震撼。
纵然他们每个人都是英雄豪杰,但他们还是被时代所局限。
“世界。”
景行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我们脚下大地之全貌。大秦所在,不过其中一部。东海之外,尚有‘扶桑’、‘殷地’;西域之西,更有身毒、安息、罗马及欧罗巴诸邦;南洋彼岸,岛屿星布,亦有无垠大陆。天地之广,远超七国相争时之想象。”
韩信死死盯着地图,军事家的本能让他迅速估量着距离、可能的地理阻隔与战略价值,呼吸不禁微微急促。
“今日请三位至此,非为折辱,亦非为囚禁。”
景行的目光扫过三人,“乃是为予尔等一条生路,更予尔等一个……不下于乃至超越昔日项羽称霸西楚、刘邦志在天下、韩信求封齐地的机会。”
他指向地图东方,那片辽阔的、被海洋隔开的双生大陆即南、北美洲:“项羽,尔可愿为楚王,裂土于此‘新大陆’?此地沃野万里,山川壮丽,虽有土民,却无铁甲强弩,更无与你匹敌之统帅。以你之勇,率旧部东渡,足以开疆拓土,复立楚威于异域。”
又指向西方欧罗巴及相连的广袤区域:“刘邦,尔可领汉王之封,治此地。彼处邦国林立,文明初兴,权谋机变,正合你用。带你的萧何、张良同去,未必不能建一番堪比周室之基业。”
最后指向南方那片被海洋环绕的澳洲及周边岛屿:“韩信,封尔齐王,据此‘大洋洲’。此乃用兵之地,岛屿星罗,海陆交错,正需你之奇谋妙算,纵横捭阖,统合西方。”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拍打船板的轻响。
这提议太过惊人,完全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想。
大秦分封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