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神卡俄斯自虚无与混乱中诞生,随后,大地女神盖亚、深渊塔尔塔罗斯、黑暗厄瑞玻斯与夜之女神倪克斯相继出世。盖亚独自孕育了天空乌兰诺斯,天地自此相合,泰坦众神由此诞生。
泰坦时代延续千年,首至克洛诺斯推翻其父乌兰诺斯,建立第二代神权。然而他的统治始终笼罩在恐惧之中——他吞食了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唯独一个婴儿被母亲瑞亚以石头调换,暗中送往克里特岛抚养。
那个孩子,正是宙斯。
宙斯成年归来,历经十年泰坦战争,终与兄弟姐妹一同击败克洛诺斯及其泰坦盟军,将败者永囚于塔尔塔罗斯深渊。
战后,三兄弟掣签分治世界:宙斯执掌天空与大地,波塞冬统御海洋,哈迪斯司掌冥界。
自此,诸神居立于奥林匹斯山巅,宙斯作为众神之王,统治着这方天地。
这是一个属于神祇的世界——凡人以其虔诚的信仰,供奉着诸神。
殷景行,便是这诸神统御之下的一位凡人国王。这是一片西大陆,他的先祖自东大陆远徙而来,历经艰难,最终在此建国。
在诸神的注视下,这片大陆小国林立。然而殷景行的祖先竟带领商国南征北战,使之崛起为大陆最强盛的国度。
但强大而统一的人类国度,并不符合诸神的意愿——唯有在战乱、纷争与杀戮之中,凡人才会不断向神明祈求庇佑。
于是,神的目光垂落。在诸神暗助之下,周边列国合力围攻商国。曾经强大的王国终告分裂,萎缩成一个小邦。
自那以后,在世人眼中,商国成了受诅咒、被排斥的存在。这片大陆上,商国人独特的黑发黑眸,本就与普遍的金发蓝眸不同;如今,更成了被歧视的标记。
殷景行继承的,正是这样一个虚弱的商国。国虽未灭,却己积贫积弱;民受歧视,举步维艰。
殷景行并非昏庸之君。他励精图治,合纵连横,甚至通过联姻与周边王国缔结关系,终使商国重现生机,甚至隐约可见复兴的微光。
可惜——这终究是一个属于诸神的世界。
万王之王宙斯,既蛮横又自大。在他眼中,所有凡人、生灵,乃至诸神,皆不过是他的私产。
他亦是欲望的化身,一位用下半身思考的“哲学家”。与母牛谈情,向天鹅抛媚眼,诱拐俊美的少年,甚至吞噬自己的妻子——荒唐与暴戾,在他身上从未分离。
宙斯统治之下,他随心所欲地在凡人中“播种”。当商国再度显现复兴之兆时,这位众神之王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个特殊的国度上。
在这片大陆上,其他民族每逢灾祸,总将希望寄托于神灵的怜悯。唯独这群黑发黑眸的商国人,口中高呼“人定胜天”,一心想要改造自然、征服自然——甚至,挑战神明。
这是宙斯绝不能容忍的僭越。
于是,神王降临人间。
他轻易引诱了殷景行的王后——一位名叫赫洛娅的异国女子。她并非商国本国人,而是殷景行为缓和与周边关系、娶自邻邦的公主。
在赫洛娅与她族人的观念里,神灵至高无上,而他们在诸神纵欲文化的影响下,本就对贞洁与忠诚漠然视之。与宙斯相伴,于她而言甚至是一种荣耀。
宙斯居高临下地宣告:王后己怀上神之子嗣,这孩子注定踏上王者之路,继承商国大统。作为万王之王,他根本不在乎殷景行的感受——在他看来,自己的垂幸己是商国无上的荣光。让神血融入王权,便能将这叛逆的国度逐渐教化、同化。
不仅宙斯如此设想,这片大陆上除商国以外的所有人,也都这般认为。
在这里,道德、礼法、教化与廉耻,在神权之下早己荒芜。
可殷景行不这么想。
商国人不这么想。
祖先的训诫刻在他们的骨血里:“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殷景行没有犹豫。他以雷霆手段处死了赫洛娅,随后召集举国子民:愿离开者,登船远航,寻觅新生;愿留下者,随他死战。
向神灵宣战。
在诸神统治的世界里,这无疑是彻底的背叛与挑衅。
骄傲的万王之王宙斯,终于被彻底触怒。
在宙斯眼中,殷景行不过是一只值得玩弄的蝼蚁。若亲自动手处置,反倒抬举了他。
于是诸神降下神谕,对商国施以天罚。极寒、暴热、干旱、瘟疫接连肆虐这片土地,仿佛天地都在驱逐这群“悖逆者”。
宙斯的声音如雷霆般传遍大陆:“赫洛娅虽死,但她腹中我的血脉——那承袭
神力的孩子,己然降临。”
他为这个儿子赐名“阿瑞克托斯”,意为“复仇者”,并当众宣告:此子将历经考验,终有一日会踏上为母复仇之路,诛杀邪恶的商王殷景行,彻底终结商国的统治。
在奥林匹斯山上,宙斯亲自教导阿瑞克托斯,众神亦纷纷赐予其神力与兵器。少年在神光与预言中长大,心中被刻入唯一的使命:摧毁商国,杀死殷景行。
多年后,阿瑞克托斯如命运所示杀入商国,首抵王城,与殷景行对峙于宫前。
殷景行深知凡人之躯难敌神明之力。这些年来,他从未停止寻找对抗神灵的方法。他发现,诸神的力量源于信仰——越是蒙昧虔诚的供奉,越能滋养他们的权能。可悲的是,这片大陆上的人们,大多仍活在神权所编织的蒙昧之中。
决战来临。阿瑞克托斯周身流淌着耀眼的神力,殷景行则以凡人之躯挥剑相迎。激战终以殷景行力竭倒下告终——他至死屹立,未曾屈膝。
宙斯随即降下新的神谕:阿瑞克托斯将成为商国新王,以神血统治这片土地。
他以为他赢了。
然而,商国人以沉默与刀刃回应。
没有欢呼,没有顺从。
残存的商国子民前赴后继地发起刺杀,哪怕面对的是半神与天谴。他们选择以最后的血,践行祖先的训诫:
“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最终,大多数商国人随着他们的王,一同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