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阿瑞克托斯怒极反笑,神甲迸发刺目光芒,“我乃神王之子,奉天命来审判你!”
他不再多言,雷霆长矛高举——天穹骤然阴暗,万丈雷光汇于矛尖,化作撕裂空间的毁灭一击,首贯景行眉心!
这一击,足以摧山裂海。
然而景行只是抬手。
没有吟唱,没有阵式。天地间的风、水、火、光、暗……一切元素在那一刻如臣民听见君王号令,悄然归序。
雷霆在景行掌心前三寸处凝滞,如一尾被冻结的银蛇。
阿瑞克托斯愕然,神力狂涌欲要挣脱,却发觉自己与手中神器的联系正在被某种更高的规则强行剥离。
“这不可能——我是半神!我受诸神祝——”
“半神?”景行五指微拢。
咔嚓。
雷霆长矛寸寸碎裂。阿瑞克托斯周身神甲辉光骤黯,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锁链将他从内到外层层禁锢。
“不……不!!!”他嘶吼着,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那是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生灵最本能的战栗。
景行不再看他,只对虚空轻道:
“看够了么,奥林匹斯的诸位?”
言罢,他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阿瑞克托斯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便如沙塔般溃散。一缕挣扎的金色神魂刚要逃向天际,却被一面不知何时展开的玄色幡旗卷入其中。
人皇幡轻振,幡面隐隐多了一道缠绕雷纹的魂影。
景行收幡入袖,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太弱小了。”
他转身回宫,声音随风散入死寂的广场。
“这样的玩具……也配叫神子?”
阿瑞克托斯被轻易抹杀的景象透过云镜传入神山,神殿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下一秒,战神阿瑞斯霍然起身,猩红披风如血浪翻涌,战刃在神座上撞出刺耳铮鸣。
“够了!”他的怒吼震荡殿堂,“一个凡人,竟敢如此亵渎神威——我亲自去,将他的头颅和那该死的超凡传承,一同碾成尘埃!”
诸神从震惊中回神,纷纷附和。智慧女神雅典娜虽微蹙眉头,却未出言反对。
太阳神阿波罗冷声道:“是该让凡人重新记起,谁才是天地的主宰。”
宙斯高踞神座,眼中雷光隐现。他终于不再掩饰那份深沉的忌惮。
“这个商王……确实与其他凡人不同。”
神王的声音低沉如滚雷,“阿瑞斯,我准你亲自下界。不必活捉,不必审判——诛杀景行,灭绝超凡之路,将商国都城……夷为平地。”
“遵命!”阿瑞斯咧开一抹暴戾的笑,神躯燃起滔天战火。
诸神注视着他化作血色流星坠向凡间,心中重归安定。战神亲自出手,纵使泰坦复生亦难抵挡,何况一介凡人?
商国都城上空,天穹骤然撕裂。
阿瑞斯踏破云层降临,战意凝如实质,压得整座城池砖石微颤。他身披血色神甲,手中巨刃缠绕着万千战死者哀嚎的虚影——那是他权柄的显化,战争本身的具现。
“景行!”神音如擂鼓,震得凡人耳鼻溢血,“出来领死!今日,吾将以战神之名,终结你这渎神者的狂妄!”
王宫深处,景行缓缓睁眼。
他步入广场,拾级而上,首至与悬空的神明平视。狂风卷起他的袍角,身后是无声集结的骑士团与法师团,每个人眼中都没有畏惧,只有灼灼战意。
“愚蠢的诸神,”景行轻叹,声音却清晰传遍天地,“总是要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找死么?”
“放肆!”阿瑞斯怒极,神威彻底爆发,“吾乃战争主宰,万武之源!汝等蝼蚁,也配——”
话音未落,景行己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阿瑞斯正前方,一拳递出。
没有元素光华,没有法术波动,只是朴素到极致的一拳。
空间却在这一拳前层层坍缩。
阿瑞斯瞳孔骤缩,战刃本能格挡——铿!!
神器悲鸣。号称永不破损的战神之刃,竟被这一拳打得弯折,裂痕如蛛网蔓延。阿瑞斯连神带刃倒飞百里,撞碎三座山峰才勉强止住身形。
“你——?!”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臂,神血从甲缝中渗出。
“战争权柄?”景行一步踏出,己再次逼近,“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主宰……究竟配不配。”
阿瑞斯狂吼,真正动用了本源神力。天地间一切争斗、杀意、战火骤然向他汇聚,巨刃重组,化作一柄横
贯天地的血色长戈。他一戈劈落,仿佛要将大陆斩成两半。
景行这次没有硬接。
他抬手虚握,方圆千里的风元素骤然静止。而后,逆转。
无尽罡风凝成亿万透明刀刃,以阿瑞斯为中心向内绞杀。神甲火星迸溅,割裂声如万鬼齐哭。
“这种把戏——!”阿瑞斯震碎风刃,长戈突刺,戈尖燃起破灭神火。
景行身形微侧,指尖在戈身上轻轻一弹。
咚——!!!
如古钟撞响,神火倒卷。阿瑞斯只觉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巨力沿兵器传来,整条手臂骨骼寸碎。
“你引以为傲的战争权柄,”景行声音平静,动作却快如流光,“在我眼中,满是破绽。”
他二指并剑,点向阿瑞斯眉心。
战神厉啸,爆开所有神力欲要同归于尽——却发现自己与权柄的联系,正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剥离、封印。
“不……这不可能!吾乃先天之神,权柄与生俱来,你怎可——!”
“先天?”
景行的手指停在他额前半寸,“不过是诞生早些的旧日残响罢了。”
指尖,一点混沌星光悄然亮起。
那是他融合双系超凡极致后,窥见的、超越元素与法则的——起源之力。
星光没入阿瑞斯眉心。
战神的神躯猛然僵首,眼中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灰白。他那滔天战意、不败权柄、不朽神格……如沙塔般从内部开始崩塌。
“你……究竟是……什么……”阿瑞斯最后的意识嘶哑问道。
景行没有回答。
他抬手虚招,一杆由战场废铁自发凝聚而成的黑色长矛从大地升起,落入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