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铁骑,来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檄文发布后的第十天,两万大秦铁骑越过中山国境,首扑晋国。
中山国守将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连抵抗的念头都没生起来。他只是默默下令关闭城门,然后缩在城里,眼睁睁看着秦军从城下呼啸而过。
反正秦军的目标不是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晋国边境,第一道防线。
五千晋军驻扎在这里,领军的是晋国老将曹雄。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曾跟着先帝打过几场硬仗,在军中颇有威望。
可当他登上关墙,看到远处那漫山遍野的黑色铁骑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是多少?”
身边的副将声音都在发抖:“将军,探马来报……至少两万。而且都是精锐,据说就是秦国那支传说中的铁骑。”
曹雄的手在发抖。
两万铁骑。
他手里只有五千步卒,而且是三年没打过仗、两个月没发足军饷的步卒。
“将军,怎么办?”
曹雄沉默了很久。
“守。”
他声音沙哑。
“能守多久是多久。派人向王都求援,请陛下速速发兵。”
求援的信使刚出关,秦军的攻势就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劝降。
三万铁骑分成三路,两路包抄,一路正面冲击。马蹄声如雷,震得关墙上的晋军两腿发软。
第一轮箭雨落下,秦军倒下几十骑,但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第二轮箭雨还没射完,秦军的云梯己经搭上了关墙。
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这座号称晋国东面屏障的关卡,就换了主人。
曹雄战死。
五千晋军,战死两千,被俘三千。
被俘的三千人里,有一半是主动投降的。
他们太饿了。
饿得拿不动刀。
边境失守的消息传到云州时,姬蘅正在召集第二次朝议。
大殿里乱成一锅粥。
“陛下!速速调集所有兵马,死守云州!”
“调什么兵马?能调的都己经调了,边境一破,我们拿什么守?”
“向齐国求援!齐国离我们最近!”
“求援?上次派的使者连齐国城门都没进去!现在兵临城下了,人家更不会理你!”
“那怎么办?等死吗?”
“够了!”
姬蘅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都给朕闭嘴!”
群臣安静下来,看着她。
姬蘅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朕亲自去求援。齐国不去,就去楚国,楚国不去,就去燕国赵国。朕就不信,天下之大,没有人愿意救我们!”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不好了!秦军——秦军己经打到云州城下了!”
满殿哗然。
姬蘅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她扶着龙椅,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她。
云州城外,两万大秦铁骑列阵。
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地面,蓄势待发。
韩虎策马立于阵前,看着眼前这座晋国王都,咧嘴一笑。
“就这?”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传令兵。
“喊话。”
传令兵策马上前,扯着嗓子高喊:
“城上的人听着!陛下有旨!开城投降,可保全城性命!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城墙上,晋国守军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骑兵,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再看看身边饿得面黄肌瘦的同伴。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下了刀。
“当啷”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片刻之间,城墙上响起一片“当啷”声。
守将脸色铁青,拔刀想砍人,却被身边的亲兵按住了。
“将军,别打了……打不过的……”
城门,缓缓打开。
韩虎一挥手。
“进城!”
大秦铁骑如潮水
般涌入云州城。
一路畅通无阻。
沿街的百姓跪在路边,瑟瑟发抖。晋国的士卒扔掉武器,跪成一排排。偶尔有几个想抵抗的,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骑兵踩成了肉泥。
王宫大门前,最后的禁军列阵。
五百人,穿着最精良的甲胄,拿着最锋利的兵器。他们是晋国最后的精锐,是姬蘅最后的希望。
可当那黑色的潮水涌来时,这五百人的阵型只撑了一炷香。
韩虎策马踏过禁军的尸体,来到王宫正殿前。
殿门大开。
里面空无一人。
韩虎皱了皱眉。
“搜!”
片刻后,禁军从后宫拖出一个人来。
姬蘅。
她躲在后宫的衣柜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被拖出来的时候,她披头散发,满脸泪痕,身上的龙袍皱成一团,沾满了灰尘。
“放开朕!你们放开朕!朕是女帝!朕是大晋的女帝!”
她挣扎着,尖叫着,声音尖利刺耳。
没有人理她。
韩虎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女帝?”
他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蔑。
“就这?”
姬蘅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武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韩虎懒得再看她,挥了挥手。
“带走。”
三天后,囚车驶入咸阳城。
沿街百姓围观,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晋国女帝?”
“听说她挑衅咱们大秦,活该!”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怎么这么能作?”
姬蘅缩在囚车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又是泪痕又是泥,龙袍早就换成了脏兮兮的囚服。脖子上套着木枷,手脚锁着铁链,狼狈得像条狗。
囚车驶入皇宫,在宣政殿前停下。
姬蘅被拖下囚车,踉踉跄跄推进大殿。
殿内,群臣肃立。
御阶之上,景行端坐于龙椅。
明黄色的龙袍,威严的面孔,居高临下的目光。
姬蘅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上一世,她看着他喝下毒汤,看着他死不瞑目。
这一世,她被他踩在脚下,狼狈得像条狗。
“跪下!”
身后的禁军一脚踹在她腿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