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
但刀疤整个人突然矮了一截——不是跪着的那种矮,是他的脖子缩进了胸腔,他的胸腔又缩进了腹腔,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上到下压了一遍,最后变成一堆软塌塌的血肉,堆在地上。
牢房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尖叫起来:“杀人了——!”
那是个瘦小的犯人,手里还攥着一根磨尖的牙刷。他喊出这一嗓子之后转身就跑,两条腿抡得飞快,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出来。
可惜他只跑出两步。
第三步迈出去的时候,一只拳头己经穿透了他的后背。
拳头从他后心进去,前胸出来,带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个犯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多出来的一个洞,嘴巴张了张,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就软软地滑了下去。
景行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
“还有谁要照顾我?”
没有人回答。
剩下的人己经被吓傻了。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永夜监狱里每天都有人死,病死、打死、被狱警弄死。但他们没见过这种杀法。
一巴掌把人拍成肉泥。
一拳把人打穿。
这不是武道,不是什么秘药强化,这是……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们只知道面前这个7319,和他们认识的7319,己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剩下的人一哄而散。他们冲向牢房门口,冲向走廊,冲向任何能逃命的方向。
景行没有追。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个逃跑的人停在原地。
不是他们不想跑,是跑不了。景行走过的路上,那些人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了,然后——爆开。
一个。
两个。
三个。
有人刚刚冲进走廊,整个上半身就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两条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又跑出去两三步才倒下。
有人己经跑出去十几步远,忽然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溅了旁边的狱警满脸满身。
那个狱警还没来得及反应,又一个人从他身边跑过,脑袋突然就不见了。
牢房门口到走廊尽头,短短二十步的距离,七八条人命。
血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碎肉和骨头茬子。
景行踏出牢房门的时候,走廊里己经没有任何活着的犯人了。
只有一个狱警,站在那里,腿抖得像筛糠,手按在配枪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景行看了他一眼。
那狱警的裤裆就湿了。
“别……别过来……”
他哆哆嗦嗦地说,“你……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永夜监狱!你敢杀狱警,你——”
他的话也没能说完。
景行从他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但那狱警的头颅突然就从脖子上滚了下来,骨碌碌滚出去很远,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景行沿着走廊往前走。
身后是一片狼藉,身前是漫长的黑暗。
牢房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那些没出来的犯人从门缝里看见了外面的景象,正在拼命往后缩,缩到墙角,缩到床底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景行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走在监狱的走廊里,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监狱的警报终于响了,狱警正在集结,蒸汽炮台正在转向,整个永夜监狱都在为他一个人进入战备状态。
景行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看着铁门后面涌来的灯光和人影。
他笑了一下。
刚才杀的那几个,不过是开胃菜。
现在才开始正餐。
警报声撕裂了永夜监狱的夜空。
红色的蒸汽灯在走廊顶端疯狂旋转,把整个监狱染成一片血色的世界。铁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全副武装的狱警从各个方向涌出来,蒸汽枪的枪口对准走廊尽头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
“站住!”
“不许动!”
“双手抱头!跪下!”
喊叫声此起彼伏,蒸汽枪的气压表疯狂跳动,所有人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
景行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踏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踏在那些狱警的喊叫声里。
人群
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挺着肚子,腰间的配枪镶着金边,帽徽比所有人都大一圈——永夜监狱典狱长,钱万贯。
“7319!”钱万贯厉声喝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袭击狱警,杀死犯人,这是死罪!立即抱头蹲下,放弃反抗,否则——”
景行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狰狞,几分玩味,还有几分钱万贯看不懂的东西。
“否则什么?”
钱万贯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他不可能怂。他猛地一挥手:“找死!给我开火!开火!射杀他!”
蒸汽枪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走廊。
几十支枪口同时喷射出高压蒸汽推动的子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射向那个单薄的身影。子弹密集得像一场金属风暴,足以把任何血肉之躯撕成碎片——
然后它们停住了。
准确地说,它们停在景行身前半尺的地方。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他身上浮现,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无形的护罩。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蒸汽子弹打在这层金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无力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圈密密麻麻的金属小山。
枪声渐渐稀疏,然后彻底停止。
所有狱警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蒸汽枪的子弹,打不死人?
钱万贯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你是什么东西……”
景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首接出现在钱万贯面前。
钱万贯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只手掌己经攥住了他的头颅。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指甲嵌进皮肉,疼得他惨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