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你知道吗,东方正义,你这个人挺可悲的。”
东方正义没有回答。
他拔枪了。
不是普通的配枪,是他这些年破案无数换来的那把特制蒸汽枪,一枪能洞穿三寸钢板。
枪口对准景行。
“跟我回去。”他
东方正义开口说道,“你还有机会——在法庭上——”
话没说完。
景行动了。
只是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这一拳落下去的时候,东方正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了。他飞出去,砸穿了仓库的墙壁,砸断了外面的一棵树,最后砸在雪地里,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他躺在那里,浑身骨头碎了大半,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景行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叫正义吗?”
东方正义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说不出话。
“正义是什么?”
景行说,“正义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们杀我全家,我就杀他们全家。他们碾碎我的希望,我就碾碎他们的命。”
他蹲下来,看着东方正义那张惨白的脸。
“以前正义掌握在权贵手中,现在掌握在我的手中。从此以后,我便是正义。”
景行站起身,转身走入风雪中。
身后,东方正义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望着那片永远不会有答案的天空。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把那具尸体盖住了。
什么正义主角,一个死人罢了。
三日之期,如期而至。
这三天里,整个大新合众国的舆论机器开足马力。
《每日快报》的头版换了又换,从最初的“杀人预告”变成了“穷凶极恶的逃犯”,又从“穷凶极恶的逃犯”变成了“滥杀无辜的恶魔”。报纸上印着景行的画像,旁边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此人极度危险,见者立报。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听说那姓陈的杀了一百多号人!”
“何止一百,我听说是三百!连狱警带犯人,全让他杀了!”
“我表弟在警务总署当差,说那陈景行根本不是人,是妖怪,子弹都打不死!”
“啧啧啧,这种恶魔,就该千刀万剐!”
有人站出来控诉。
一个中年妇人,穿着丧服,跪在警署门口哭喊:“我那可怜的儿子啊!他就是个普通犯人,偷了只鸡被判了三年,跟那陈景行无冤无仇,也被他杀了!那天杀的恶魔啊!”
一群围观的人跟着抹眼泪,有人带头喊:“抓陈景行!给死者一个公道!”
有人站出来指责。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对着记者的蒸汽摄像机颤抖着声音说:“我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人!那些被他杀死的狱警,哪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他凭什么杀人?法律呢?警察呢?怎么还不把他抓起来!”
摄像机把那老头的脸拍得清清楚楚,满脸悲愤,老泪纵横。
更多的人跟着附和。
“对!抓起来!”
“千刀万剐!”
“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当然也有人小声嘀咕:“听说他杀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嘘!你不要命了?”
那些嘀咕很快就消失在群情激愤的浪潮里。
赵家。
赵明远坐在书房里,翻着今天的报纸,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
“舆论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他对身旁的周师傅说道,“你杀人,是犯罪。我杀人,是维护正义。你杀一百个该死的人,是恶魔。我杀一万个无辜的人,是秩序。明白为什么吗?”
周师傅垂着眼,没有说话。
赵明远也不需要他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一片白茫茫的雪景。
“因为话语权在我手里。”
赵明远说道,“我说你是恶魔,你就是恶魔。我说你是贱民,你就是贱民。你辩驳?你拿什么辩驳?报纸是我的,电台是我的,那些说话的人——哪个不是我花钱雇的?”
他转过身,看向书桌上那张景行的画像。
“三天了。”
赵明远说道,“你会来吗?”
午时三刻。
赵家大门外。
一个人从
风雪中走来。
景行踩在冰冷的雪地上,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雪花落在他肩头,还没碰到就化作蒸汽消散。
他的身后,跟着无数的目光。
有躲在家里透过窗户偷看的百姓,有躲在街角瑟瑟发抖的报童,有举着摄像机的手都在抖的记者,还有那些刚才还在痛骂他的普通人。
此刻他们都安静了。
因为那个人走来了。
他就那样走着,不紧不慢,像是来赴一场早己约好的宴会。
赵家大门紧闭。
三丈高的铜门,上面雕着繁复的花纹,门前站着八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手里的蒸汽枪齐齐对准那个走来的人。
“站住!”护卫队长厉声喝道,“私人府邸,擅闯者——”
他没能说完。
因为那个走来的人根本没有停下,也没有看他。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那八个护卫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中,齐齐飞了出去,砸在铜门上,砸出一片刺耳的轰鸣。
铜门轰然洞开。
景行迈步走入。
赵家府邸深处,赵明远站在正厅台阶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真是没有想到。”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院落,“你这样的蝼蚁,竟然真的能够站在我面前。”
景行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不过到此为止了。”赵明远说,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贱民始终都是贱民。你的依仗是武道,对吧?可惜,这己经不是武道的时代了。”
他一挥手。
西面八方,无数道身影同时出现。
从屋顶上,从廊柱后,从两侧的厢房里——几十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影飞掠而出,把景行围在正中间。他们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远超普通武者的压迫感。
周师傅站在赵明远身侧,俯视着场中的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