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行转过身,迎着那些武器走过去。
刀刃砍在他身上,断了。毒刺刺在他身上,碎了。他像一尊行走的神魔,任何攻击落在他身上,都只会让攻击者自己粉身碎骨。
他伸出手,抓住那两个元老的脑袋,轻轻一碰。
两颗头颅撞在一起,像两个西瓜,炸得粉碎。
“怪物……他是怪物……”
有人开始后退。
那些元老们,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权贵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他们转身就跑,跑向门口,跑向任何能逃命的方向。
但景行的脚步比他们更快。
他一步追上一个,一拳砸碎。一步又追上一个,一掌拍扁。
那些实验体更是不堪一击,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人偶,一拳一个,一掌一片。
议事大厅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弥漫,碎肉横飞。
短短几个呼吸。
十几个元老,二十几个实验体,死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拼了命地逃出了议事大厅,消失在风雪中。
景行没有追。
他站在满地的尸骸之中,回头看向角落里那个瑟缩的身影。
赵广德。
他缩在倒塌的墙壁后面,浑身发抖,满脸鼻涕眼泪,哪里还有半分元老的样子?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比他强大得多的元老们一个个被打爆,吓得肝胆俱裂,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景行走过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废墟里提起来。
“不……不……求求你……”赵广德拼命挣扎,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放了我……放了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权势……女人……你要什么都行……”
景行看着他,忽然笑了。
“放了你?”
那笑容落在赵广德眼里,比死还可怕。
“你莫不是在说笑?”
赵广德浑身一抖,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己经和赵明远断绝父子关系了!”他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己经把他逐出家门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杀了你家人,是他害的你!跟我没关系啊!我是被他连累的!我是无辜的!”
景行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无辜?”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笑话。
“当年我姐姐被抓进实验室的时候,你在哪?”
赵广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当年我爹妈被蒸汽重卡撞死的时候,你在哪?”
赵广德浑身发抖。
“当年你儿子派人来监狱,告诉我‘这就是下场’的时候,你在哪?”
赵广德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滑,被景行抓着头发硬生生提住。
“你跟我说无辜?”
景行的声音很轻,轻得让赵广德心里涌起一种比恐惧更深的绝望。
“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的时候,从来没有无辜。现在掉下来了,倒学会这两个字了?”
赵广德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景行没有再和他说话。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赵广德的头顶。
一股无形的力量透入。赵广德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到最大,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他的灵魂被生生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和赵广德一模一样,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
“不——!不要——!”他的灵魂在拼命挣扎,拼命惨叫,“我求求你——!放过我——!让我死——!让我死就行——!”
景行没有理会他的惨叫。
他另一只手虚空一抓,人皇幡出现在手中。
黑旗展开,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旗面上挣扎、嘶吼、哀嚎——刘贵、王二狗、周师傅、东方正义、那些被他杀死的供奉、那些元老,还有最深处那个己经快要被撕碎的赵明远。
景行把赵广德的灵魂扔进幡里。
瞬间,那些扭曲的面孔蜂拥而上。它们撕咬他,拉扯他,把他往幡的深处拖去。赵广德拼命挣扎,拼命惨叫,却只能越陷越深。
“不——!救我——!啊——!”
他的惨叫声从幡里传出来,越来越弱,最后和赵明远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渐渐消失在那些扭曲面孔的嘶吼中。
父子团聚,倒也是一桩美事。
景行收起人皇幡,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己经失去灵魂的尸体。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议事大厅的门口。
门外,风雪正急。
远处,隐约传来警报声和蒸汽机车的轰鸣——那是在外面执勤的护卫,终于发现了元老院的异变,正在仓皇集结。
景行迈步走入风雪中。
身后,是满地的尸骸,是破碎的圆桌,是曾经煊赫五十年的元老院,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景行没有停下。
这一日,他一身转战三千里。
从元老院出发,向东,三十里,赵氏宗族。
赵广德死了,但他的族人还在。那些沾着他的光,在大新合众国横行霸道的赵家人——赵广德的三个兄弟,七个子侄,十二个孙辈,还有那些远房亲戚、门客家奴、仗势欺人的走狗。
景行踏进赵家祠堂的时候,那些人正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那个贱民不敢来的,我们有护卫——”
护卫死了。
“快跑,从后门——”
后门堵了。
“跟他拼了,我们这么多人——”
人死了。
景行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一步一步走进去,一个一个杀过去。
那些人的惨叫,求饶,哭喊,他充耳不闻。
一个时辰后,赵氏宗族,再无活口。
向西,五十里,王氏。
那是白发元老的家族。他死了,但他的族人还在。他的三个儿子,五个女儿,十七个孙子孙女,还有那些靠着他的权势欺男霸女的族人。
景行到的时候,他们正在装箱逃跑。
金银细软堆了半院子,蒸汽机车己经在门外等着。
景行堵在大门口。
“让开,我给你钱,很多钱——”
景行没有让。
他走进院子,走过那些堆满财宝的箱子,走向那些惊恐万状的脸。
一拳一个。
一掌一片。
两刻钟后,王氏宗族,再无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