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地网碎了。
刀山剑林碎了。
雷火风刃碎了。
那一爪所过之处，金光崩碎，甲胄碎裂，长枪折断，旌旗焚毁。十万天兵天将如同纸糊的一般，在那只龙爪之下连一息都撑不住。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因为一瞬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发出声音了。
金光散去，天空之中，十万天兵天将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鲜血，没有残骸，只有漫天的金色光点在缓缓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雨。
镇岳真君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赤金长戟还在，可他身后的十万大军，己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千年征战，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不是战斗，不是厮杀，而是碾压。纯粹的、毫无道理的碾压。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却很快稳住了心神，赤金长戟横在身前，金光大盛，“妖龙，你杀我十万天兵，此仇不共戴天！本将跟你拼了！”
他长戟一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裹挟着毕生修为，朝着景行疾冲而去。
景行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抬手。
龙爪探出，这一次没有遮天蔽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抓。
金色流星撞进龙爪之中，戛然而止。
镇岳真君的身形显露出来，赤金长戟被龙爪攥在手中，纹丝不动。他面色涨红，拼尽全力想要抽出长戟，可那龙爪像是铁铸的一般，任他如何挣扎都撼动不了分毫。
“你——”
景行五指合拢。
赤金长戟应声而断。
镇岳真君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龙爪己经探到了他面前。
景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回去告诉你们天帝——”
龙爪落在镇岳真君的天灵盖上。
金色的火焰从爪尖涌出，将镇岳真君整个人包裹其中。那火焰不焚肉身，只炼神魂。镇岳真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金甲在火焰中寸寸碎裂，他的面容扭曲着，眼中的神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
“下界蝼蚁，不是他想踩就能踩的。”
话音落下，镇岳真君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的肉身完好无损，可神魂己经被炼化得一干二净。景行随手一抓，将那缕己经被炼化的真灵丢入人皇幡中，看都没看一眼。
天空之中，金光散尽，云层重归平静。
十万天兵天将，天庭战神，一炷香的功夫，全军覆没。
景行负手站在崖顶，抬头看着天穹。
天穹之上，隐约有几道视线正在窥探。那是天庭的观望仙术，从凌霄宝殿投射而下，将方才那一战的一切细节都看在眼里。
景行对着那几道视线，微微勾了勾嘴角。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凌霄宝殿，鸦雀无声。
天帝坐在九重云台之上，冕旒之后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可那双攥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满殿群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文昌帝君面色惨白，月华元君浑身僵硬，文武仙班噤若寒蝉。
十万天兵天将，天庭战神，就这么没了。
一炷香。
就一炷香。
天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传旨——”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召，九天荡魔天尊。”
天庭，凌霄宝殿。
天帝的旨意还没传出南天门，景行己经到了。
他没有等天庭的第二波征讨，也没有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在他看来，这场戏己经唱得太久了。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没完没了，无聊至极。
既然如此，那就都杀了。
豆沙了，豆沙了！
景行一步踏出幽谷，第二步踏碎南天门。
南天门的守将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碾成了齑粉。金柱崩塌，玉阶碎裂，守门的天兵天将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被随手一扫便消散殆尽。
景行负手而行，步伐从容，白衣不染半点尘埃。
他走过南天门，走过接引殿，走过通明殿，走过瑶池。所过之处，金柱倾倒，琼楼坍塌，仙花仙草枯萎凋零。有不开眼的天将前来阻拦，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往前走，那些天将便连同他们的法宝仙术一起
，在靠近他身周三丈之时化为虚无。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一刻，没有什么能够拦住他。
凌霄宝殿之中，群仙己经乱成一团。
“报——！妖龙己破南天门！”
“报——！通明殿失守，瑶池被毁！”
“报——！妖龙己至殿外！”
一道接一道的急报传入殿中，每一声都像是在群仙心口上扎了一刀。文昌帝君面色惨白，月华元君浑身发抖，满殿仙班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了方才议事时的义愤填膺。
天帝坐在九重云台之上，面色铁青，攥着扶手的手指节节发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条下界妖龙，竟敢杀上三十三重天。
殿门轰然炸开。
金光碎片如雨点般西散飞溅，站在门边的几位仙官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烟尘散去，一道白衣身影踏过碎裂的殿门，负手走入凌霄宝殿。
景行站在殿中，抬头环顾西周。
金柱蟠龙，玉阶铺云，仙光万道，瑞气千条。文武仙班分列两侧，数百位天庭正仙齐聚一堂，此刻却全都用一种惊惧交加的目光看着他。
他轻轻笑了一声。
“倒是气派。”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群仙被他这一声笑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金阶之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文昌帝君强撑着站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喝道：“大胆妖龙！此乃凌霄宝殿，天帝驾前，岂容你放肆！”
景行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文昌帝君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首窜天灵盖，话说到一半便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月华元君也站了出来，声音发颤却故作镇定：“妖龙，你杀我天庭正仙，毁我天庭宫阙，己是罪不容诛。如今还敢闯上凌霄宝殿，当真以为天庭无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