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景行一声冷喝,群仙不敢说一句话。
景行的目光越过群仙,落在九重云台之上那道端坐的身影上。
天帝站起身来。
冕旒之后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一张威严而古板的面孔,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的景行,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区区下界妖龙,也敢闯朕的凌霄宝殿?”
景行仰头看着这位天庭之主,嘴角微微上扬:“本座不仅敢闯,还敢杀。”
天帝勃然大怒。
“放肆!”
他一掌拍碎了云台的扶手,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从九重云台之上俯冲而下。天帝之威,如天崩地裂,整个凌霄宝殿都在颤抖。金柱摇晃,玉阶龟裂,群仙被这股威压压得抬不起头来,纷纷伏地跪倒。
景行看着那道金色的洪流,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迎了上去。
两只手掌在凌霄宝殿的正中央碰撞在一起。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从碰撞的中心炸开,金柱拦腰折断,玉阶寸寸碎裂,殿顶的琉璃瓦被掀飞了大半,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穹。群仙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修为低一些的首接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天帝退了半步。
景行动也没动。
天帝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怒意之中多了一丝惊疑。他方才那一掌用了七成功力,放眼三界,能接住这一掌的屈指可数。而眼前这条妖龙,不仅接住了,还纹丝不动。
“你——”
景行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抬手,一掌拍出。天帝仓促接招,又被震退三步。景行跟上,又是一掌。天帝再退。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比上一掌更重,每一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龙威。天帝从殿中央被打退到殿门口,从殿门口被打退到金阶之下,冕旒碎裂,帝袍撕裂,嘴角渗出血丝。
群仙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
他们的天帝,统御三界万万年、无人敢忤逆的天帝,正在被一条下界妖龙压着打。
天帝稳住身形,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血气,声音变得缓和了几分:
“且慢!”
景行停下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天帝抹去嘴角的血丝,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大半,换上了一副他自以为和善的面孔:“你修行不易,能走到今日这一步,实属万古罕见。朕惜才,不愿与你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恩赐:“你若愿意归顺天庭,朕封你为镇天龙王,位列帝君之上,统领下界万妖。如何?”
殿中群仙一片哗然。
帝君之上?那岂不是与天帝平起平坐?
景行看着天帝那张自以为得计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却冷得像是冬天的风。
“招安?”
景行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嘲弄:“可笑。”
天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你——”
景行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掌拍出。
这一掌,与方才截然不同。龙吟震天,金光万丈,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龙爪从景行掌心探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天帝碾压过去。
天帝瞳孔骤缩,拼尽全力祭出帝印抵挡。帝印炸开,金光西溅,天帝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穿了凌霄宝殿的后墙,摔入了殿后的废墟之中。
群仙惊呼出声,有人想要上前救援,被景行一个眼神吓得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景行迈步走过碎裂的金阶,走过倒塌的云台,走到废墟之中。
天帝躺在碎石之间,帝袍碎裂,浑身是血,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威严与倨傲。他抬头看着走到面前的景行,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不能杀朕……朕是天帝……朕统御三界……”
景行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这个天庭,早己经烂透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神仙历劫,便拿下界生灵做踏脚石。下界之人稍有反抗,便是灭顶之灾。你们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却忘了——”
他顿了顿,抬手。
“蝼蚁,也能噬象。”
一掌落下。
天帝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之中的神光在瞬息之间熄灭。他的身躯僵了一瞬,然后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碎石之中。
统御三界万万年的天帝,陨落。
凌霄宝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位天庭正仙看着这一幕,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浑身发抖,有的面如死灰,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景行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群仙。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两道光芒——一道金色,一道银色。金色的是大审判之术,审判一切罪孽;银色的是大因果之术,追溯一切因果。
两道光芒从指尖绽放,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席卷整座凌霄宝殿,席卷三十三重天,席卷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本座今日,审判天庭。”
景行的声音在凌霄宝殿中回荡,平静而威严,如同天道的裁决。
金光与银光交织在一起,笼罩住了殿中每一位仙人。有人身上泛起淡淡的清光,有人身上则燃起熊熊的黑焰。
大审判之术,审判罪孽。大因果之术,追溯因果。身无罪孽、不沾恶果者,清光护体,安然无恙。而身上背负着罪孽与恶果者——
黑焰焚身,无处可逃。
文昌帝君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燃起的黑色火焰,脸色惨白如纸。他想扑灭那火焰,可那火焰烧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是因果,是罪孽。他历任文运之职,收受贿赂,篡改科举名录,断送了无数寒门学子的前程——这些罪孽,此刻一笔一笔地被黑焰清算。
“不——!”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黑焰吞没。
月华元君也在黑焰中挣扎。她纵容座下仙侍下界夺人气运,默许玉兔以报恩之名行掠夺之实,千年以来,不知毁了多少下界生灵的道途。黑焰从她体内燃起,烧穿了她的仙躯,烧穿了她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