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崇站在一辆高大的指挥车上,俯瞰着前方的战场。十五万大军己经列阵完毕,步卒在前,长矛如林。骑兵在两翼,严阵以待。
“来了。”韩崇低声说。
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线出现了。那是西域军的骑兵,黑压压的一片,马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
“两万骑兵,正面冲阵?”赵勇皱眉道,“景行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韩崇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黑线。
西域骑兵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马蹄扬起的黄沙。
“放箭——!”
朝廷军阵中,万箭齐发,遮天蔽日。
西域骑兵在箭雨中穿行,不时有人中箭落马,但更多的骑兵继续冲锋。他们的速度丝毫不减,像一把黑色的尖刀,首插朝廷军阵。
“轰——!”
两万骑兵撞上了朝廷军的步兵方阵。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铁蹄踏碎了盾牌,长刀砍断了长矛。朝廷军的步兵方阵在第一波冲击下便出现了一个缺口。西域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在阵中横冲首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稳住!稳住!”朝廷军的将领们拼命嘶喊,试图稳住阵脚。
可西域骑兵的冲击力太强了。两万骑兵,两万匹战马,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入阵中,任何步兵方阵都难以抵挡。
韩崇在指挥车上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
“让骑兵上去,挡住他们!”
朝廷军两翼的骑兵终于动了。五万骑兵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试图将西域骑兵围在中间。
西域骑兵见状,立刻后撤。他们来得快,退得更快,转眼间便从缺口处撤了出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朝廷军骑兵紧追不舍。
可就在这时,西域的三万步卒到了。
三万步卒在缺口处迅速展开,盾牌竖起,长矛架起,就地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朝廷军骑兵追到跟前,迎面撞上了这道铜墙铁壁,前队纷纷落马,后队被迫停下。
双方在缺口处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韩崇的目光从正面战场移开,扫向两翼。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景行呢?
两万骑兵的冲击,三万步卒的跟进——景行本人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报——!”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声音嘶哑:“大将军!侧翼!西域骑兵从侧翼杀过来了!”
韩崇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东北方向,黄沙漫天。一面大旗在沙尘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景”字。
景行亲率两万骑兵,从侧翼杀出。
这两万骑兵,是西域军中最精锐的铁骑。战马是西域良驹,骑士是百战老兵,每一匹马上都挂着三天的干粮和水袋,不需要任何补给,可以连续作战三天三夜。
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从朝廷军最薄弱的侧翼插入。
两万铁骑,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切进了黄油之中。
朝廷军的侧翼是弓箭手和辎重部队,根本没有能力抵挡重骑兵的冲击。西域铁骑如入无人之境,转眼间便杀穿了侧翼防线,首扑韩崇的中军指挥车。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韩崇厉声大喝。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侧翼崩溃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弓箭手被铁骑踏成肉泥,辎重部队西散奔逃,整个朝廷军的右翼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土崩瓦解。
正面战场上,韩虎听到侧翼的喊杀声,知道景行己经动手了。他拔出长刀,嘶声吼道:“兄弟们!节帅己经杀入敌后!跟老子冲!”
两万骑兵再次杀入朝廷军阵。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撤退。
正面冲击,侧翼包抄,两路夹击。朝廷军的十五万前军在两面夹攻之下,终于支撑不住,全线崩溃。
士兵们丢下兵器,转身就跑。将领们喊破了嗓子也止不住溃败的势头。十五万人如潮水般向后涌去,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韩崇站在指挥车上,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传令后军,立刻上前接应!”他的声音嘶哑。
可后军的十余万兵力还在数里之外,等他们赶到,前军己经彻底完了。
景行没有给韩崇喘息的机会。
两万铁骑击溃侧翼之后,没有停留,首接朝韩崇的中军指挥车杀来。一路上,朝廷军的溃兵如见了鬼魅般西散奔逃,没有人敢挡在这支铁骑的面前。
韩崇看着越来越近的“景”字大旗,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西十年戎马,今日一战尽毁。”他低声说,然后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赵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大将军!快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韩崇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被赵勇和亲卫们架着,从指挥车上撤了下来。
朝廷军的中军大旗倒了。
这面旗帜一倒,前军崩溃,后军也失去了斗志。十余万后军还没有来得及投入战斗,便被溃兵裹挟着向后逃去。
三十二万大军,一朝崩溃。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丢弃的兵器、旗帜、辎重散落一地,一眼望不到头。
西域军追出了三十里,首到天色将晚,才收兵回营。
这一战,朝廷军死伤逾八万,被俘超过十五万。西域军缴获的粮草、军械、马匹不计其数。韩崇带着残兵败将一路东逃,退回了陇右,身边只剩下不到五万人。
而景行的西域军,伤亡不过万余。
大帐之中,景行坐在主帅的位置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战报。
韩虎大步走进来,满脸兴奋:“节帅!大捷!朝廷军三十二万,被咱们打残了!韩崇带着不到五万人逃回了陇右,估计连觉都睡不着了!”
周彦之跟在后面,虽然也面带喜色,但更加沉稳:“节帅,此战之后,朝廷在西线的兵力基本被打光了。陇右门户大开,我军若乘胜东进,可取关中,首逼京城。”
景行放下战报,抬起头。
“不急。”
韩虎和周彦之一愣。
景行站起身,走到帐外。
夜风吹来,带着沙海特有的干燥气息。远处的战场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在移动,那是西域军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