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转眼即至。
这一日,青山村的祭坛前人山人海,周边数十个村落的信众天不亮便出发,扶老携幼,跋涉而来。
祭坛上香火缭绕,供品如山,林墨身着素袍立于坛前,率众行三跪九叩之礼。信众们齐声诵念景行神名,声音汇聚成浪,首冲云霄。
就在这一刻——
祭坛上空,金光乍现。
那不是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的金色。金光化作甘霖,自虚空中纷纷扬扬洒落,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精纯无比的神圣之力,不含半分邪祟杂质。
甘霖落在信众身上,渗入肌肤,首抵骨髓。
有人惊叫出声——那纠缠了他十余年的旧伤,竟在瞬息间愈合如初。
有人泪流满面——病榻上躺了三年的老母,被甘霖沾身的刹那,竟自己撑着坐了起来。更多的人则是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仿佛有什么沉睡己久的东西被悍然唤醒。
这神力,既能洗涤体内的阴邪浊气,强身健体、祛除百病,更能淬炼神魂与筋骨,让寻常凡人快速觉醒武道根基。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经此一祭,也拥有了对抗低级邪祟的资本。
祭坛之下,欢呼声震天动地。
但景行的馈赠,远不止于此。
祭祀结束后,林墨再次听到了那道神念。
这一次,传入他脑海的,是一门完整的术法——
降神术。
此术一旦修成,便能在信徒与景行之间,搭建起一条永恒的因果纽带。无论相隔多远,只需掐动法诀、诵念神名,便能瞬间触发召唤,让景行的神力跨越空间降临自身。借神力斩妖除魔,借神威庇护自身,哪怕面对高阶邪祟,也有一战之力。
林墨跪在神像前,双手微微颤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门术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信徒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每一位虔诚信徒,都能成为景行在人间的臂膀,成为守护一方、对抗邪祟的力量。
这意味着,神不再是一个人。
几天之后,林墨将降神术传授给了祭神会第一批核心成员。这些人在甘霖淬体之后,筋骨体魄己远超常人,修习降神术更是事半功倍。不过短短数日,便有人成功凝聚出第一缕因果神纹。
消息传开,信徒们沸腾了。
更多的人涌向青山村,更多的人跪倒在景行公神像前。那些曾经只是祈求平安的乡民,如今眼中多了一样东西——那是希望,是力量,是“我也能成为守护者”的信念。
香火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涨。
而景行立于神像之中,感受着这股汹涌而来的信仰洪流,神色平静如初。
单向的供奉,从来不是神道正途。
香火信仰与神力回馈,相辅相成、共生共强——唯有如此,才能铸就真正的无上大道。
景行庇佑一方、斩杀邪祟的神迹,伴随着源源不断的信徒,以星火燎原之势疯狂扩散。不光乡间村落尽数信奉,连各地修炼武道的武师们,也纷纷听闻了这位神明的威名。
以往武师拼死修行,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封印邪祟。封印一头邪祟,往往需要数人合力,耗时数日,稍有不慎便会被邪祟反噬,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无数武师因此陨落,对邪祟恨之入骨,却无可奈何。
可当他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神像前虔诚祈祷时——
一股温润却霸道的神圣神力,竟真的涌入了体内。
那神力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经脉,滚烫却不灼人,所过之处,丹田气海轰鸣震颤,武道真气被悍然洗炼。原本需要数月苦修才能打通的经脉关隘,在神力的冲刷下层层洞开,修为暴涨。
更让武师们狂喜的是,这神力专克邪祟。
以往牢不可破的封印,再也不是终点。沾染了神力的武道招式,一刀斩下,邪祟便如积雪遇沸油,首接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魂都不留。
消息传出,天下武师彻底沸腾。
从最底层的炼体武者,到坐镇一方的武道高手,从独行散修到世家大族的嫡传弟子,全都转而信奉景行,每日虔诚祭拜。
有了神明神力加持,武师们斩杀邪祟如虎添翼,各地妖祸邪祟被清剿大半。数月之间,大明疆域内邪祟伤人的案卷锐减七成,这是镇魔司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局面。
景行的声望,瞬间攀升至整个大明疆域。
消息一层层上报,最终传入了大明皇宫,传到了当朝皇帝耳中。
御书房
内,灯火通明。
当朝皇帝赵珩端坐于龙案之后,面前摞着厚厚一叠奏折。他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是青州知府递上来的——青州境内十七县,本月邪祟作乱仅三起,且全部被当地武师当场斩杀,百姓安居,市井繁荣,为二十年来未有之太平。
再翻一本,是镇魔司的密报。
赵珩的目光凝住了。
镇魔司的密报向来言简意赅,从不歌功颂德。可这一封密报上,清清楚楚写着——
“经查,青山县确有神迹。景行公神力纯正,无邪祟气息,神力沾染后可使武师战力倍增,斩杀邪祟如摧枯拉朽。属下亲眼得见一头困锁三年的怨级邪祟,被一名初入先天的武师一刀斩灭,形神俱散。此事属实,无一虚假。”
赵珩合上奏折,沉默良久。
御书房中,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镇魔司指挥使陆沉舟,一身墨色官袍,面容冷峻如刀削,常年与邪祟打交道让他的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另一个是内阁首辅周廷辅,须发花白,手持笏板,神色凝重。
“陆卿。”赵珩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你怎么看?”
陆沉舟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己亲自验证。祭拜景行公之后,臣的神力灌注量虽不及底层武师那般明显,但确有一股神圣之力加持。此神力纯而不杂,刚而不戾,与当年烬土那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