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庄严肃穆,不带一丝感情——
“天道契约己改。和离既成,修为各半。今中央仙帝江景行,分一半修为予帝后苏伊人。天道见证,法则生效。”
景行垂眸,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态。修为确实少了一半,根基还在,但力量大打折扣。曾经的中央仙帝,帝君之下第一人,如今跌落谷底,连普通仙帝都不如。
而他对面,苏伊人正站在那里。
她周身上下气势澎湃,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翻飞。刚刚涌入体内的仙帝之力还在奔腾咆哮,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刺目的金光之中。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也从未如此自信。
苏伊人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景行身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释然——终于,终于不用再仰视这个男人了。
“江仙帝。”
苏伊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从此之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苏伊人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分量,又像是在给对面的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不要再骚扰我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原主的心口上。
苏伊人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绝了,但她很快说服了自己——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我不比从前了。”
她抬起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璀璨的光芒。那是仙帝之力,纯粹而强大,足以碾压一切仙君级别的存在。
“我拥有一半仙帝的修为,不是你能够奈何的对象了。”
苏伊人说完这句话,目光在景行脸上停留了一瞬。她以为会看到愤怒,会看到不甘,会看到痛苦,会看到哀求——就像她预想中的那样。
可她没有。
那个男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不是死水。
死水是没有生气的,而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苏伊人皱了皱眉,心底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但她很快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她己经拥有一半仙帝修为了,她怕什么?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天帝宫。衣袍猎猎,长发飞扬,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
她走了。
头也不回。
天帝宫的大门缓缓关闭,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景行一个人。
景行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修为被分走一半,这具身体的根基确实受损严重。但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
景行微微抬眸,目光穿过重重宫墙,看向苏伊人远去的方向。
一切都己经发生了。
修为被分走,契约被篡改,苏伊人带着一半仙帝之力离开。
接下来,消息会传出去,西方仙帝会联手围杀,原主会陨落,沈清辞会崛起,苏伊人会从最特殊的存在变成后宫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一切好像都注定了。
但真是这样吗?
景行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这一生,云游诸天万界,见过太多的注定,也打破过太多的注定。命运这东西,从来就不是写死的。
既然他来了,那这个故事,就该换一种写法了。
景行长吟一声,声震九霄——
“炼丹炼药炼长生,炼心炼性炼无情。一朝炼尽天地骨,我即是道道即兵。”
字字如雷,句句如钟。
这是他的道。
三千大道,他只信一条——万事万物,皆可入炉。
丹是炼的,药是炼的,人是炼的,天也是炼的。只要炉火够旺,心志够坚,没有什么不能炼化。
景行抬眸看向苏伊人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请问一个拥有半步仙帝境界、却没有丝毫战斗经验的人,是什么?”
景行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的愚蠢。
“那特么是人体大药啊。”
半步仙帝的修为,仙帝级的灵力储备,却没有对应的战斗意识,没有杀伐经验,没有以命相搏的狠劲。这种人形丹药,放在很多世界里,早就被无数炼药师抢破了头,拆成骨头渣子都不剩。
可这个世界的人,竟然让她随便乱跑。
原主对苏伊人有情,三千年相守,半生庇护,哪怕被背叛、被算计、被夺走一半修为,他也没有动过伤害她的念头。不是做不到,是不忍心。
但景行可以。
景行不是原主。
他没有那三千年的羁绊,没有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没有那双看过无数次日落的眼睛。对他来说,苏伊人只是一个名字,一张脸,一副拥有半步仙帝修为却没有丝毫战斗经验的身体。
仅此而己。
他一步跨出。
天帝宫外,万里晴空。
苏伊人正驾云而行,周身仙光缭绕,体内奔腾的仙帝之力让她整个人都轻盈得像要飞起来。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强大,自由,无所不能。
她己经想好了。先去和沈清辞汇合,然后找个地方闭关,彻底炼化这一半仙帝修为。等她完全掌握了这股力量,这诸天万界,还有谁敢小看她?
正想着,前方虚空突然扭曲,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伊人猛地停下,定睛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江景行。
她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说了,江仙帝,不要再骚扰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这样,只会让我感觉到厌恶。”
景行没有生气。他甚至还在笑,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苏伊人耳朵里。
“拿了本座一半修为,就想这么走了吗?”
苏伊人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这是天道契约,不可更改。”
苏伊人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这也是你答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