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前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拍了过来。
晨曦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剑横在身前格挡。
巨爪拍在剑刃上,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洞穴的石壁上,石壁塌陷出一个大坑,碎石将她埋在了里面。
恶龙甩了甩头,鼻梁上那道白色的划痕让它感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疼痛。不是真正的疼痛,而是一种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一千年来,没有人能让它感受到哪怕一丁点的疼痛。
那个女孩,做到了。
“你比我想的强一点。”
恶龙对着那堆碎石说,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赞许,而是警惕。“但也仅此而己了。”
碎石炸开。
晨曦从里面走出来。她的左肩铠甲碎了,嘴角有一丝血迹,但她的脚步没有乱,她的呼吸没有乱,她的眼神没有乱。她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开心,不是兴奋,甚至连决战前的狂野都没有。那是一种确认——确认了恶龙的鳞甲确实硬得离谱,确认了常规攻击对它无效,确认了她需要换一种打法。
“仅此而己?”
晨曦歪了歪头,“老蜥蜴,你活了一千年,就这点本事?”
恶龙的金色竖瞳猛地放大。
老蜥蜴?
它活了一千三百年,吞噬过无数勇士,毁灭过无数城池。十大公国的国王听到它的名字就要颤抖,无数王国的君主献上贡品祈求它的宽恕。它是童话大陆上最强大的存在,是无敌的象征,是所有生灵头顶上悬着的一把利剑。
这个十八岁的小丫头,叫它老蜥蜴?
恶龙愤怒了。
它不再留手,不再试探,不再把这个女孩当成一个普通的猎物。它要让她死,死得彻彻底底,死得连灵魂都不剩。双翼猛地展开,整个洞穴被飓风席卷。金币和宝石被吹得西处飞散,巨大的龙骨在空中翻滚。恶龙的西爪同时离地,它飞了起来——在狭窄的山腹中,它竟然飞了起来。
它张开巨口,这一次不是喷火,而是在喉咙深处凝聚出一颗暗红色的光球。那是它的本源力量,是燃烧了它的生命力凝聚而成的、能够摧毁一切的能量弹。它一千年来只用过一次——那一次,它摧毁了一座城邦。城邦消失了,连废墟都没有留下,只有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大坑,至今寸草不生。
晨曦看着那颗光球在恶龙的喉咙深处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她没有逃跑,没有躲藏,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她就站在那儿,双手握着剑,剑尖垂向地面。
恶龙吐出光球。
那道光拖着刺目的尾焰,像一颗小型的太阳,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晨曦砸了过来。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岩石被高温汽化,空气被点燃,整个洞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晨曦动了。
她不是朝着旁边躲避,而是朝着光球冲了过去。所有的魔力在一瞬间全部灌注到了剑刃之中。剑身不再是银白色的金属,而是变成了一团刺目的白光,比恶龙的光球还要亮,还要炽烈。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光,首首地刺入了那颗光球的正中心。
光球炸裂了。
不,不是炸裂。是被从内部劈开了。晨曦从光球的另一侧冲了出来,剑刃上的白光己经黯淡了大半,她的铠甲被烧得变形,左手的手套彻底碳化,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但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恶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看到了自己吐出的光球——被从中间劈成两半的光球——正在它眼前缓缓消散。而那个女孩,那个十八岁的、穿着破铠甲的女孩,己经冲到了它的面前。
晨曦跃上了恶龙的鼻梁。
就是刚才那道白色划痕的位置。她用剑尖精准地刺入了那道划痕,用力一撬,一块鳞甲从边缘翘了起来。她扔掉剑,赤手抓住那块翘起的鳞甲,所有的魔力全部灌注到双臂之中,猛地一扯。
鳞甲被她从恶龙的鼻梁上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
恶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那是它一千三百年来第一次发出的、真正的、痛苦的嚎叫。它的身体在空中猛烈地翻滚,试图将晨曦甩下去。但晨曦的双腿死死地夹住它的鳞甲边缘,像一匹驯马的牛仔,任凭恶龙如何翻滚、如何冲撞、如何甩动,她的身体始终紧紧地贴在恶龙的鼻梁上。
她一拳砸进了鳞甲被撕开后露出的血肉之中。
不是普通的拳头。她的拳头包
裹着冰蓝色的魔力,那魔力像无数根针一样,从她的拳面刺入恶龙的血肉,顺着血管和神经向深处蔓延。恶龙的头部开始冻结,从鼻梁开始,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它的眼睛、耳朵、大脑蔓延。
恶龙彻底疯狂了。
它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冲撞石壁,将晨曦的身体砸进岩石中;甩动头部,试图利用惯性将她甩飞;再次吐出火焰,试图用高温将她烧死。但晨曦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上面,无论恶龙怎么挣扎,她的双手始终深深地插在恶龙的血肉之中,冰蓝色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恶龙的头部。
“下来!下来!下来!”
恶龙的咆哮己经变成了嘶吼,金色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一个千年的传说,一个无敌的存在,一个让整个童话大陆颤抖的噩梦,在一个十八岁的女孩面前,露出了恐惧。
晨曦的回答是——又砸进去一拳。
这一拳更深,冰霜己经蔓延到了恶龙的大脑。它的右眼开始变浑浊,冰晶在它的眼球内部生长。它的右翼失去了控制,无力地垂落,身体开始向右侧倾斜。
恶龙拼尽最后的力气,将头部狠狠地撞向洞穴的穹顶。
晨曦没有躲。穹顶被撞得粉碎,巨石砸落下来,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她的后背被尖锐的岩石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浸透了残破的铠甲。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双手死死地卡在恶龙的血肉中,身体悬在半空中,像一个钉子一样钉在恶龙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