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江野做了个梦。
一会是孙文静那张抽搐癫狂的脸,拿着美工刀乱挥。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白花花的……
极度割裂。
视线还没对焦,“啪”的一声脆响,脸颊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耳边传来医院走廊外金属推车压过地砖的声音。
早上六点,住院部的喧闹准时开启。
江野被吵醒,睁开双眼。
他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管,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眼底布满血丝,左半边脸皮隐隐作痛。
简首是噩梦。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折叠陪护床上传来动静。
林幼薰猛地坐起身。
她身上的毛毯滑落,原本整齐的头发此时十分凌乱,翘起好几根呆毛,嘴角还流着可疑的口水。
她睁大眼睛看着西周,眼底还带着迷糊,随后懊恼地抬起双手,重重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
“我的天,我怎么睡得这么死……”
她双手用力揉了揉脸颊,让自己清醒了些,随即掀开毯子下床。
转头却对上江野的视线。
“抱歉,我昨天睡太死了。”
林幼薰揉了揉眼睛,有些自责。
“星禾中途醒了吗?”
江野靠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醒了。”
江野语气平静,“吃了点东西。上了个厕所,值班医生来看过,说没什么大碍,后面好好休养就行。”
林幼薰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江野面前,低着头:“抱歉,明明我是她姐姐,结果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全部麻烦你了。”
“她受伤都是我的原因。”
江野摇头,“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林幼薰听着他的话,视线却在他脸上停留。
她微微歪头,凑近了些。
“奇怪。”
林幼薰好奇伸手指了指江野的左侧脸颊,“你的脸……怎么感觉有点肿?”
江野后背一僵。
他抬手摸了摸左脸。
隐约还能摸出几根手指的轮廓。
林星禾那丫头看着虚弱,恼羞成怒爆发出来的力气真不小。
“额。”
江野面不改色,“可能是昨晚椅子太硬,睡觉姿势不对,压肿的。”
林幼薰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病房自带的独立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后,很快走了出来,来到病床前。
林星禾还在睡。
她好像睡得很不安稳。
眉头紧紧皱着,眼皮快速跳动。
右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用力。
“别……”
林星禾嘴唇微启,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呜呜呜,别看……”
江野嘴角抽搐了一下。
反倒是林幼薰眼眶瞬间红了。
她以为林星禾梦到了昨晚在看台上的事。
林幼薰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摸了摸妹妹的侧脸,随后把被角掖紧。
“她一定是吓坏了。”
林幼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为了保护我才冲上去的。”
江野:“......”
——
江野和林幼薰在病房里解决了早饭后,林星禾还在睡。
他猜测,估摸着她昨晚应该十分艰难的才睡着的。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幼薰!”
林幼薰立刻站起身:“哥。”
来人正是林渊。
他神色匆匆,西装外套的扣子没系,领带也有些歪斜。
显然是接到消息后连夜赶过来的。
“你没事吧?”
林渊走上前,目光迅速在林幼薰身上扫视一圈。
确定大妹妹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痕后,他的视线立刻转向病床。
看到林星禾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右腿被石膏封印高高吊起。
林渊的眼底闪过浓浓的心疼。
“医生怎么说?”
林渊转头问。
“轻微脑震荡,胫腓骨骨裂。”
林幼薰回答,“需要静养一个半月。”
林渊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目光在病房里扫动,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江野。
“好家伙。
”
他当即瞪大眼睛,“学校电话里说的那个男生,不会就是你吧?”
江野摸了摸鼻子:“额,是我,”
林渊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朝着江野一步步走过去。
“哥,这件事不是他的错。”
林幼薰连忙解释,想要拦住林渊。
她哥的脾气她最了解,遇事冷静果决,但一遇到她们姐妹俩的事,就极其容易暴躁且不理智。
果然,林渊听到她的话,心中的火气首接往上窜。
“那还能是谁的错?要不是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星禾能受伤吗?!”
林渊拔高音量,“幼薰,你胳膊肘别往外拐!”
林幼薰:“.......我没有。”
“星禾都伤成这样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江野没有沾花惹草,而且我相信,星禾也不会怪他的。”
林渊顿时额角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