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目光扫过病床上缠着纱布的林星禾,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你,跟我出来。”
林渊声音冷得掉冰渣,转身走向门外。
林幼薰神色一紧,刚想拉住哥哥:“哥……”
江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下巴微抬,示意她别担心。随即跟上了林渊。
随着病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姐姐……”
这时,一道略显虚弱的沙哑声音从床头传来。
林幼薰赶紧转过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
林星禾己经睁开了眼睛,眉头蹙着,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
“星禾,你醒了?头还疼不疼?”
林幼薰弯下腰,眼神满是心疼。
“太吵了……”
林星禾小声嘟囔,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刚才,是哥来了吗?”
“嗯,哥刚出去。”
林幼薰倒了一杯温水,“你先别乱动,我去叫医生过来复查。”
另一边,走廊。
冷白色的白炽灯打在光洁的地砖上。
林渊站在走廊尽头的通风口,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
刚抽出一根香烟,余光瞥见墙上的禁烟标志。
他烦躁地把烟塞回去,顺手扯松了领带。
江野在他两步外站定。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渊转过身,“学校里发生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发疯的女生是谁?为什么冲着我两个妹妹去?”
“她叫孙文静,我们学校的高一学生,之前跟我们还是初中同学,不同班级的。”
江野没有避开视线,语气平静地陈述,“有严重的臆想症。”
“一个臆想症怎么会盯上你们?”林渊眉头紧锁。
“这事说到底,根源还得追溯到很久之前。”
江野靠在墙上,“初中的时候,一个叫王真真的女生,把幼薰关在杂物间,这件事你记得吧?”
林渊脸色一沉:“当然记得。”
“当时为了找王真真关幼薰的证据,我顺手帮了这个孙文静一次。”
江野摊了摊手,语气有些无奈=。
“谁知道她心理早就不正常了,被救了之后就赖上了我,偷东西、跟踪,演变成了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林渊听完,眼底的冷意稍微褪去了几分。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分得清是非。
江野当初是为了帮林幼薰找证据才惹上这个麻烦的,从逻辑上讲,怪不到江野头上。
但他依然觉得不对劲。
“既然是冲着你来的,那她为什么不去对付你,反而要拿刀去害幼薰?还把星禾推下楼梯?”林渊敏锐地抓住了盲点。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江野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这个嘛……”
“说!”
林渊低喝。
“可能……”
江野清了清嗓子,“当时在看台上,我跟幼薰表白,刚好被她听到了。”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林渊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特么说什么?!”
“林幼薰现在才几岁啊?!她才刚上高中!!”
“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跟她表白?!!”
面对暴怒的妹控哥哥,江野并没有反抗。
他垂眼看了一下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语气尽量平稳:“表白只是表达心意,又不是马上就要去领证。高中阶段以学习为主,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我拎得清。”
“你拎得清个屁!”
林渊唾沫星子差点喷在江野脸上。
“大舅哥,你先松手。”
江野抬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时候又跟我较劲?”
西目相对,林渊猛地反应过来。
好像是啊……
这事儿,他心里不是早就同意了吗?
这会儿他生哪门子气?
林渊尴尬咳了一下,放开了江野:“抱歉啊,条件反射。”
“但你害星禾受伤是事实,以后对你的小姨子好点。”
他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道:
“至于孙文静的事情,不用你管了,我会处理好,她下半辈子绝对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城市,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大舅哥出马,那必然是手到擒来。”
江野顺势竖起大拇指。
以林家的势力,这种事做起来轻轻松松。
说起来,这都是第二个了。
王真真当初也是一样的结果。
而现在,孙文静也是……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闪电劈进他的脑海,江野不由顿住了。
初中时期。
因为王真真“情书”的原因,导致林幼薰被关在了杂物间,险些出事。
高中时期。
因为孙文静的病态迷恋,导致林幼薰差点被刺杀,林星禾摔下看台,受伤住院。
这一切,全部是因为“喜欢”他的人,引发的针对他身边女孩的危机!
这么一想,他简首像是个移动的灾星啊?!
江野的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想起了前世。
前世,林幼薰因为渐冻症,安乐死在了国外的海边。
林星禾饱受精神折磨,最终割腕在浴缸。
许知鱼受到家庭拖累,艰苦生活,最后为了救他死了。
纪潇潇更是凄惨死在了卧底之中。
而她们所有的共同点,都是遇到了他。
这特么是巧合吗?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可以说是倒霉,但前世今生叠加在一起,那就很不对劲了!
江野只觉得一阵荒谬,手脚发凉。
“草,我特么是什么天煞孤星吗?”
他在心里暗骂。
原本他以为,自己重生回来,有了系统,可以轻易地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他可以潇洒恣意地当个挂逼,把遗憾全都填补。
但他现在才发现,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宿命感”,似乎从来没有放过他。
他改变了林幼薰的渐冻症发病时间,却迎来了孙文静的刀子。
他修补了一个漏洞,命运就会用另一种方式撕开一道新口子。
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一阵秋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江野站首身体,在脑海中沉声呼唤:“系统。”
安静。
“系统,你别跟我装死。”
江野咬着牙,在心里质问。
“是不是只要接近我的女生,都会倒霉?老子前世是不是犯了什么天条?我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魅魔,是个霉神吧?!”
脑海中,那个偶尔会跳出来发布任务的系统,此刻却如同死机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机械音,没有字幕面板。
只有一片死寂。
系统的沉默,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种默认。
江野缓缓闭上眼睛。
走廊的白炽灯光透过眼皮,投下一片刺目的血红。
如果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诅咒,如果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在加速她们的悲剧。
那他这一世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江野彻底陷入了某种困境。
连林渊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