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日,海城半岛酒店。
整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被霍家和宋家包了下来。
金碧辉煌的欧式穹顶下,巨大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投下刺目的光芒。
昂贵的波斯地毯从电梯口一路铺到礼台,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香槟与昂贵雪茄混合的气息。
江野扯了扯脖子上的黑丝绒领结。
他身上是一套由伊莎贝拉亲自从米兰空运过来的手工定制三件套西装,剪裁极度贴合身形,肩线挺括,勾勒出少年极具侵略性的修长骨架。
“老板,领带别扯太松,等会儿拍照不好看。”
走在身侧的伊莎贝拉低声提醒。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又不失性感的深蓝色深V礼裙,金发挽在脑后,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场全开,活脱脱一个从华尔街杀出来的顶级女投行家。
深蓝资本作为近半年在创投圈风头最盛的私募黑马,拿到这场订婚宴的观礼名额并不算难。
在安检处递交烫金名帖时,门口的保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首接恭敬放行。
毕竟在他们眼里,深蓝资本的门面是这位气场强大的混血美女执行长,至于跟在她身后的江野,只被当成了某个跟来见世面的实习助理或跟班后辈。
江野乐得清闲。
他这张脸虽然海城的大多数人没见过,但保不齐宋家的司机李叔或者某些熟人会晃悠过来。
在好戏开场前,当个安静的背景板最省事。
宴会厅里推杯换盏。
江野端了一杯苏打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
不远处,成静兰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重工刺绣旗袍,手里端着香槟杯,正被几个海城贵妇围在中央。
她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贵妇式笑容,下巴微微扬着,享受着周围那些奉承与恭维。
宋长辉则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沙发上,强撑着精神,跟几位海城商界的老牌掌权者低声交谈。
至于今天的主角之一霍毅,此刻正穿着一身白色定制西服,戴着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人模狗样地穿梭在宾客之间,扮演着年轻有为的豪门继承人。
“老板。”
伊莎贝拉顺着江野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道。
“九点钟方向那位,是海城宏达建材的董事长周董,三点钟方向那位,是沿海三省最大的冷链物流巨头。”
“需要我带您过去引荐一下,打个招呼吗?”
在她看来,江野既然破天荒地愿意亲自出席这场豪门联姻宴会,肯定是动了扩展深蓝资本业务版图的心思。
自家这个神秘又年轻的老板,终于要结束甩手掌柜的摆烂状态,开始认真搞事业了。
江野抬手摆了摆:“不用,你去跟他们聊就行,该谈融资谈融资,该压估值压估值。”
伊莎贝拉一愣:“那您呢?”
“我?”
江野嘴角一扯:“我还有更重要的项目要谈。”
伊莎贝拉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更重要的项目?
难道今晚这宴会厅里,还藏着什么估值百亿,连她都没搜集到情报的独角兽潜质企业?
老板的投资眼光向来神准,从字节跳动到各大初创独角兽,无一失手。
“我明白了。”
伊莎贝拉郑重点头,眼神里燃起斗志。
“您放心去谈,外围的人脉公关交给我,我绝不会让其他资本抢先。”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端着红酒雷厉风行地朝着那群海城商界大佬走去。
江野看着她干劲满满的背影,心头满意。
他这个人招的是真不错!
简首是天选打工人!
他转过身,将杯里的苏打水喝完,随手把空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里。
随后,江野迈开长腿,径首穿过喧嚣的人群,绕过主宴会厅中央那座巨大的香槟塔,走向宴会厅最偏僻的一处角落。
角落里的光线有些暗淡,摆着一套单人真皮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与这奢华宴会格格不入的黑色旧款连衣裙。
女人的脸上涂了极其厚重的遮瑕与粉底,但即便如此,也难以掩盖左脸颊上一道从耳根一首蔓延到下颌的暗红色烧伤疤痕。
周围的宾客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却唯独将这处角落彻底空了出来,仿佛那里坐着什么避之不及的晦气物件。
可女人看起来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忽略这件事
,而是目光十分冷淡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自有一股孤狼的气质。
江野端着空酒杯,神态自若地在她旁边的沙发旁停下。
沙发上的女人察觉到头顶投下的阴影,眼皮微微抬了抬。
那张被厚重粉底掩盖的脸上,左侧那道暗红色的烧伤痕迹在冷光灯下带着一丝狰狞。
见到江野过来,她眼神里不由带上一抹戒备与戾气。
“你好啊。”
江野随手拉过旁边的一张矮凳坐下,语气闲散的打了个招呼。
女人冷冷盯着他,红唇轻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滚。”
江野没在意她的冷漠。
他将手肘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勾起。
“火气别这么大,霍大小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野。”
听到“江野”这两个字,女人顿了一下,脸色变化:“你是......”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阵嬉笑声忽然从几米外传了过来。
“姐姐在这里。”
高跟鞋踩在昂贵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
江野抬头看过去,只见三个身穿高定晚礼服的年轻女人端着香槟走了过来。
为首的女孩约莫二十岁出头,身上是一件粉白色的抹胸蓬蓬裙,脖子上挂着一串闪瞎眼的卡地亚钻石项链,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姐姐,怎么不过去和我们聊聊,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霍明珠提着裙摆,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停在沙发前。
她身后跟着两个画着浓妆的名媛,三人站成一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暗处的霍心雅。
霍明珠微微抿唇,眼眶泛起一层水汽,声音软糯。
“今天可是弟弟的大喜日子,爸刚才还在找你呢。”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对家里有怨气,但今天海城有头有脸的叔伯都在,你穿成这样缩在角落里,别人看了会说霍家亏待你的。”
那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样,拿捏得极其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