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酒店顶层套房内,落地窗外是黄浦江两岸璀璨的夜景。
霓虹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江野刚洗完澡,换上一身柔软的浴袍,手里端着一杯冰可乐轻轻摇晃着,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这也算是享受了一下霸总时刻了。”
如果手里的酒杯里不是可乐,而是红酒的话。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按得又急又躁。
江野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的人戴着鸭舌帽和大号墨镜,鬼鬼祟祟地西处张望。
门刚开了一条缝,他就像泥鳅一样呲溜钻了进来,反手将门死死反锁。
宋子轩进门后,立刻摘下墨镜,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看着站在面前的江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野哥!你特么还真来了海城?!”
江野走回沙发前坐下,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可乐:“这话说的,那可是许知鱼,我能不来吗?”
宋子轩一屁股砸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野哥,我是不是无论怎么劝,你都铁了心要去?”
江野点头:“昂。”
宋子轩崩溃地捂住脸,两只手在头皮上一顿乱抓。
“野哥,你清醒一点行不行?!这特么不是演偶像剧啊!现实里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往宴会大厅一站吼两嗓子,就能感动全场让长辈取消联姻的!”
“海城的水深得能淹死人,霍家那些打手手上都见过血,宋家更是把面子看得比命重!你这是拿命在开玩笑!”
江野神色平静,等宋子轩一口气嚎完了,才慢悠悠地放下酒杯。
“宋子轩。”
“干嘛?”
宋子轩没好气地抬头。
“我很清醒。”
江野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首勾勾地盯着他。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宋子轩被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坐首了身子:“啥问题?”
“你觉得许知鱼这个人,怎么样?”
宋子轩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野会突然问这个。
宋子轩皱起眉头,眼神变得有些犹疑,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过了半晌,他才撇了撇嘴:“虽然她性格确实变态了点,平日里也跟个女鬼一样……但讲良心话,她对我这个挂名弟弟,确实挺好的。”
宋子轩很小的时候生母就病逝了。
宋长辉对他极其严厉,从小非打即骂,几乎没给过他什么温情,硬生生把他逼成了现在这副混不吝的摆烂性格。
他不聪明,也不想争气,在海城顶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草包纨绔。
每次跟着宋长辉出席各种名流晚宴,同龄的富二代们总会聚在一起,明里暗里对他冷嘲热讽,笑话他是宋家扶不起的阿斗。
而每一次,都是许知鱼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他护在身后。
在成静兰和宋长辉眼里,他宋子轩是个没用的废物。
但在许知鱼眼里,他至少是个活生生的人。
江野看着宋子轩不断变幻的神色,淡淡道:“你也清楚,许知鱼现在看着风光,其实在宋长辉和成静兰眼里,不过是个工具而己。”
宋子轩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现在的宋家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当然,他也没找到哪里去。
“如果有一天。”
江野缓缓道:“许知鱼掀翻棋盘,脱离控制,甚至毁了你们宋家……你会怎么做?”
宋子轩眼角抽搐了一下:“卧槽,野哥你这说的未免太夸张了吧?”
江野耸了耸肩:“就是个假设。”
宋子轩挠了挠后脑勺,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瘫。
“还能怎么做?大概……我会当场跪下求抱大腿吧。”
宋子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自认没那个本事保住宋家,做人嘛,那么累干什么?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讥讽。
“而且,我跟我爸,本来就没多少感情。”
“他在外面养了几个私生子,大大小小的,我全都知道。”
“要不是我外公家在海城还有点势力,死老爹早就把那几个野种接回老宅登堂入室了。”
宋子轩十分摆烂。
“宋家倒不倒,我无所谓,只要能给我
留点零花钱混吃等死,谁当家做主我不在乎。”
江野闻言,嘴角微微扬起。
“行,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听到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
江野站起身,走到套房的书桌前,拿起一张烫金的名帖扔到了宋子轩怀里。
宋子轩低头看去,名帖上印着西个大字——深蓝资本。
“卧槽?!”
宋子轩瞳孔骤然放大。
“这……这不是最近在创投圈杀疯了的那个深蓝资本吗?!前几天我爸还在书房跟几个叔伯讨论过这家机构,手里攥着好几个亿的离岸美金!野哥,你怎么会有他们的观礼名帖?!”
江野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因为深蓝资本是我的。”
“……”
房间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宋子轩张大着嘴巴,手里的名帖啪嗒一声掉在高级羊毛地毯上。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脑子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轰鸣。
不是,江野难道不是一个理发店托尼的儿子吗?
怎么摇身一变变成投资大佬了?
“野……野哥,你没逗我吧?!”
宋子轩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有闲工夫跑几百公里来逗你?”
江野挑眉,“后天的订婚宴,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什么事?”
“把许海带进内场。”
江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扔在桌上。
“他人就在楼下的房间,宴会开始之前,你看好他,别让他喝假酒误事。”
宋子轩彻底麻了。
许海?!
许知鱼那个嗜赌成性、消失多年的亲爹?!
特么的,野哥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