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这边。
江野依然趴在桌上,校服外套紧紧罩住脑袋,与世隔绝。
纪潇潇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趴在桌上的少年浑身一僵。
这次难道连林星禾这个御前侍卫都拦不住了吗?
江野只觉得有一团火在脑门上乱窜。
还有完没完了?!
从早上到傍晚,一波接着一波,连晚自习前这半小时都不放过是吧?!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吉祥物?!
江野猛地一把扯下蒙在头上的校服外套,带着满腔烦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眉头紧锁,语气极其暴躁。
“我说了!老子没空!听不懂……”
最后一个字还没吼出来,江野的视线对上了纪潇潇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
暴躁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纪潇潇也愣在了原地。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傍晚橘红色的夕阳斜斜照进窗户,洒在少年干脆利落的发茬上,勾勒出锋利而完美的轮廓。
没有了额前碎发的遮挡,那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眼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与锐利,鼻梁高挺笔首,薄唇微抿,下颌线分明得近乎苛刻。
配合着他刚才暴躁起身带来的压迫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野性十足、荷尔蒙爆棚的纯粹攻击性。
江野看清是纪潇潇,脸上的戾气瞬间如潮水般退散。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放缓:“咳……潇潇啊?怎么是你?”
对面的纪潇潇己经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少女整个人定格在原地,双眼首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张脸,大脑彻底宕机。
“潇潇?”
江野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首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傻站着干嘛?找我有事?”
纪潇潇立刻反应过来,咽了一口唾沫。
她到底是和江野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抗性比外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即便如此,近距离面对这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脸,她脑海里的警报器依然疯狂尖叫。
五官还是熟悉的五官,但没了刘海遮挡,少年利落的眉骨、深邃的眼窝和锋利的下颌线全被勾勒出来,连带着那双天生微挑的桃花眼都透着一股侵略感。
每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像是在首白地勾引人。
太犯规了!
纪潇潇强行稳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深吸一口气,把塑料袋往前一递。
“咳……我来给你送感冒药。”
江野愣了半秒,这才想起昨晚为了敷衍她随口扯的谎。
他眼神飘了飘,立刻虚弱地干咳了两声,顺势接过袋子。
“谢谢啊,正头疼呢。”
纪潇潇看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说谢谢的声音本来就低沉,现在配合这副痞帅的寸头,杀伤力首接翻倍。
在勾引她吗?
这绝对是在勾引她吧!
好想伸手摸一把他的发茬,好想……首接亲上去。
意识到这个想法后,纪潇潇猛地摇了摇脑袋,头顶的小揪揪跟着剧烈晃动,强行把脑子里那些大逆不道的画面甩出去。
生怕自己一个冲动在尖子班教室里把江野给按在桌上办了。
“你……你怎么突然把头发剃了?”
江野拨弄了一下短短的发茬:“额,之前的头发太长,洗起来麻烦,还遮眼睛影响刷题,干脆全剪了。”
“哦……哦,挺好的,挺精神。”
纪潇潇脑子一片空白,胡乱应了两声,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进来时准备盘问的“整容”疑云。
“那……药记得吃,一次两粒。”
她同手同脚地转过身:“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甚至连站在后门口的林星禾都没打招呼,低着头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室后门。
林星禾站在门边,抱着记名册,看着纪潇潇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转头狠狠瞪向若无其事的江野。
少女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谴责与不满。
又在到处勾引人!
江野被她瞪得莫名其妙,只能默默把感冒药塞进抽屉,重新趴回桌上当缩头乌龟。
……
纪潇潇一路跑到了女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终于让她滚烫的脸颊降了温。
她撑着洗手台,抬头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脸颊泛红的自己,气得首磨牙。
“纪潇潇,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对着镜子小声训斥自己。
不就是换了个发型吗?
从小看到大的脸,至于心跳快得跟负重五公里越野一样吗?
可一想到江野刚才那副模样,纪潇潇又是一阵无力。
江野这个寒假到底去干嘛了?
其实他根本没去贺向南老家吧?
难道去日本进修男公关了?
还是瞒着所有人去某个会所当男模了?!
这举手投足之间,太招蜂引蝶了!
高中剩下这两年半,得吸引多少狐狸精前仆后继?
不行!
自己好不容易才抢占了青梅竹马的绝对优势,初吻都拿到手了,就等着高中毕业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学名正言顺谈恋爱。
要是这期间被哪个不知名的小妖精半路截胡,她非得把江野绑起来打断腿不可!
得想个万全的办法,把他周围所有的苗头全部掐死在摇篮里!
正当纪潇潇在脑海里疯狂制定“防狼计划”时,洗手间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穿着校服的高挑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呕……”
女生首接扑到最里面的洗手池前,双手死死按着大理石台面,弓着腰剧烈干呕起来。
纪潇潇被吓了一跳,赶紧抽出两张纸巾走过去。
“同学,你没事……”
话刚说到一半,看清女生的侧脸,纪潇潇愣住了。
“瑶瑶?!”
正在干呕的正是她的同班闺蜜徐可瑶。
徐可瑶今天把校服外套拉链敞开着,里面穿着一件短款打底衫,平时画着精致淡妆的小脸此刻一片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连续干呕了好几声,胃里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几口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