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徐可瑶难受地咳红了眼角。
纪潇潇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满脸担忧。
“瑶瑶,你这是怎么了?胃病犯了?”
徐可瑶接过纪潇潇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声音有些虚弱。
“没……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恶心得想吐。”
纪潇潇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是不是中午在食堂吃坏肚子了?要不要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不用!”
一听到“医务室”三个字,徐可瑶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瞬,连连摆手,语气又急又快。
“真没多大事,肯定就是中午在小卖部买的辣条过期了,顶胃。”
“我体质好,回去多喝点热水自己就消化完了。”
说着,她强撑着首起腰,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漱了漱口。
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管斩男色口红,对着镜子仔细补了补有些苍白的唇色。
红润的色泽重新盖住了唇上的惨白,徐可瑶偏过头,朝纪潇潇挤出一个和平时一样洒脱肆意的笑容。
“看,这不就满血复活了?”
“走吧走吧,晚自习铃声快响了,老班今晚坐班,迟到得罚站的。”
纪潇潇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见她除了额头还有点虚汗,脸色确实比刚才好了不少,这才压下心头的疑惑,点了点头。
“行,要是待会儿还难受,你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啦!”
徐可瑶亲昵地挽住纪潇潇的胳膊,两人踩着预备铃声一路小跑回了五班教室。
……
开学第一周,江城一中在波澜不惊中度过。
江野在林星禾这位“特聘纪律委员”的强力镇压下,总算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偶尔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外班学姐想来塞情书,全被林星禾以“扰乱重点班学术氛围、记名通报教导处”的铁血手腕当场劝退。
江野乐得清闲,每天除了兴致来了,刷刷竞赛卷子,就是趴在桌上补觉。
开学一个星期后。
霍毅终于回来了。
但他并没有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而是趁着江野等人在上课的功夫,自己去寝室收拾了东西搬走了。
江野那天傍晚回到宿舍,发现属于霍毅的床铺空了,桌子上的东西也干干净净。
问了宿管阿姨,才知道霍毅被开除了。
据说他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十分颓废,瘦了不少。
江野没想到学校还真开除了这个清北的苗子。
一中不愧是老牌的一中,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让霍毅的事情在全校发酵了。
没人能够容得下这种人在自己身边。
人品败坏,即便是清北的苗子,也照样开除。
而霍毅似乎没回海城,毕竟海城那里到处都是债主。
他在江城住下了。
后来听说,三中招揽了他。
三中的风评向来不怎么样,为了收赞助费和拼升学率,什么烂人都敢要。
收了霍毅,倒是不出所料。
只是那地方鱼龙混杂,霍毅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进去,估计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江野刚好也觉得眼不见为净,没再去管他了。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又半个月过去了。
三月的江城褪去了冬末的严寒,春风拂过校园,光秃秃的香樟树抽出了嫩绿的枝芽。
高一下学期的学业节奏明显加快,倒计时黑板上的文理分班考试越来越近,整个年级都沉浸在紧绷的题海战术中。
这天深夜两点。
女生宿舍402室。
整栋宿舍楼陷入了一片死寂,走廊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纪潇潇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被一阵极其压抑、细碎的异响惊醒。
“呃……呕……”
声音是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
伴随着水龙头拧开的哗哗水声,那阵干呕声被死死压在喉咙底,断断续续,痛苦得令人心惊。
纪潇潇常年习武,警惕性本就比普通人高得多。
她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
踩着拖鞋走到洗手间门前,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清冷月光透过磨砂玻璃照进来。
洗手台前,一道单薄的身影正死死抓着水管
,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呕……”
徐可瑶捂着胸口,胃里疯狂抽搐翻涌,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整张脸在月光下惨白得像一张宣纸,眼角挂满了难受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瑶瑶?”
纪潇潇伸手“啪”地按亮了洗手间的日光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洒满整个狭小的空间。
徐可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浑身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抓起毛巾去擦嘴角的污物,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
“潇……潇潇?你怎么醒了?我……我吵到你了?”
纪潇潇没有回答。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徐可瑶冰凉刺骨的手腕,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少女那双原本明亮圆润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严肃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瑶瑶,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纪潇潇盯着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声音低沉而有力。
“开学第一天你在厕所吐,说是吃坏了肚子。”
“上周体育课八百米测验,你刚跑半圈就脸色发白在树底下吐,说是低血糖。”
“这半个月以来,你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半夜偷偷爬起来吐!”
纪潇潇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哪怕她平时再大大咧咧,对这种反常现象也绝不可能视而不见。
天天吐,晨起吐,闻到油烟味也吐,整整持续了半个月!
徐可瑶还解释这是肠胃炎,但她又不是傻,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瑶瑶,你这样绝对不对劲。”
纪潇潇心里焦急,神色严肃起来。
“明天一早,我必须带你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徐可瑶听到“医院”两个字,立刻两只手死死反抓着纪潇潇的睡衣衣袖,指节泛白。
“不行......不能去医院!”
纪潇潇看着她的反应,愈发确定自己心中的某种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徐可瑶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那,瑶瑶,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怀孕了?”